余天翊被提兩次哪能聽不出顧景瑜的意有所指，可他偏偏頂著一張跟顧尚書年齡相當(dāng)?shù)哪樇傺b聽不懂，恭謹(jǐn)拱手道，“下官無能，自當(dāng)盡心竭力。”

        路馳逸將驚愕都寫進(jìn)眼睛里，他看向余天翊，心想這廝不會是一早撞壞了腦子吧？那楚氏既然已經(jīng)落在顧尚書掌心里，怎么著也得脫層皮，他在這時候不先避忌著還開腔裝糊涂是想如何？這還是他認(rèn)識的萬樹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余懷谷嗎？瘋了？

        已經(jīng)準(zhǔn)備磕頭再聽話起身的楚云瑤此時的心情并不比路馳逸冷靜多少，她沒抬頭，可乍閃震驚的杏眸若不隱藏的及時怕不是也要追看上去，關(guān)鍵余天翊話里的意思，她是要聽得懂還是聽不懂？無奈地在心里憋下嘆息，她可是滿香樓里以善解人意為賣點的，這時候裝不懂怕是會徒惹事端，但又不能表現(xiàn)的全懂，她現(xiàn)在可是‘朱家貞婦’。

        “民婦沒事，還請尚書大人無需多慮，”迅速想通的女人當(dāng)即把額頭壓向手背，將本就柔軟的聲音小心又惶恐的送出，“民婦卑賤，幸得蒼天不棄又蒙路大人跟余大人的關(guān)照才僥幸偷生，這……已是三世難求了，如今……夫家慘遭橫禍，民婦一己之身不過茍且，即便舍了命去亦是甘之如飴。懇求大人為民婦主持公道，至于其他……只要大人需要，民婦愿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我本將心向明月的余天翊第一次嘗到了心尖發(fā)酸的感覺。五大三粗的路馳逸表情有點兒微妙。疑心病晚期的顧景瑜眨眨眼，她這片‘真心’表的透徹，竟讓他一瞬間愿意相信起她的清白。

        有時真的很難說清人與人之間的認(rèn)識從何而起，也許是一件事，也許是一句話，道聽途說做不得數(shù)，憑空想象也無根無據(jù)，可一個不論人前人后都不愿給別人添麻煩的人卻顯而易見的給人一種既疏離又孤獨(dú)的感覺，這樣的人如果不是真正虛偽冷漠的話，大概率是真清白，剩下一小部分膽怯懦弱，還有更少的部分則是極端的惡。

        趙二那雙眼睛趁人不備時一直瞟向楚云瑤，他雖不知道這次案件的具體細(xì)節(jié)，可在刑部待得時間長了，只知道一點兒情節(jié)他就多少都能推敲出大致因果。滅門，僅有她一人得救……心存不良的男人瞇起眼，想著案件結(jié)束后自己何不好心將她收留？家中妻子早已讓他厭煩，若得了她這么個貼心懂事的小娘，那往后的日子何其美哉。

        他越想心思越活，越看越覺滿意，越來越把楚云瑤視作囊中物。甚至短短一刻不到，他已經(jīng)覺得，她個妓女出身的婊子，現(xiàn)在又死了主家，能被他這樣有官職在身的男人看中決計是前世修來的福氣。

        余天翊心里窩了一口氣。這么些年他雖說沒為誰動過私心，可好歹也不至于讓人把送出的好意這么原原本本的又推回來。拒絕的干凈也就算了，張口閉口不離朱家，聽她的意思似乎是還沒放下自棄的念頭。余二那張嘴氣人，她這樣的態(tài)度也有過之而無不及。結(jié)果剛想到這兒，他突然意識到她是不是早已感覺到了什么才急于撇清關(guān)系？

        春心剛剛萌動的男人忽然有點兒不敢去看令自己心動的女人了，還沒表明心跡便讓人婉拒，陌生的堵悶塞得他胸口難受，還一抽一抽的泛起酸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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