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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斗爭，要么強(qiáng)弱懸殊，速戰(zhàn)速?zèng)Q，要么勢均力敵，兩敗俱傷，終究會(huì)分勝負(fù)，何況這幼稚的把戲，僵持不了太久。

        “嘶！”像指節(jié)被咬了一口，謝云流猛縮回手，忍著疼檢視，原來李忘生使全力拆他拳頭，不慎掐下他一小塊肉，未及叫痛，忿忿瞪過去，忘生兩手背在身后，本能地藏起兇器，半句關(guān)懷也無。一瞬啞了似的，干干看著，沉默也像對峙。

        謝云流支著傷手，松開或捏散，就此一念。他掣住他的命脈，不知道該向他要挾什么。

        更想不到，李忘生傷了他，卻畏罪逃回原處，拾起非霧，重新抱回懷中，一字一句道：“師兄，你把丹藥交我，我將劍還你。”他頭頂扎起的小髻散開得蓬亂，渾身灰塵污了道袍，孑然而立，瘦削而陌生。

        各據(jù)一方，相視兩厭。倉皇起戀，宛轉(zhuǎn)成讎。＊

        都以為，今日才看清這個(gè)人，先前全是錯(cuò)認(rèn)。

        “你只有這句話。”謝云流怒極反笑，眼都不眨一下，將丹藥照窗一扔，徹底斷了他的后路。

        李忘生奔向窗口，探身去夠，藥丸隱失于峭壁，形影難尋。唯疾風(fēng)不倦刮過，似刀割，一陣痛過一陣。四年來敬遵師命，一次不蓋，賠進(jìn)去多少虔誠小心，而今全盤散盡。沒有這藥，到信期臨近，他會(huì)變成什么模樣？全為師兄，功虧一簣，他命途中所體味到最早的辜負(fù)。渾身驟然一冷，冷得可怕，只剩一個(gè)念頭——枉我信你！他也效仿他，一手握住劍柄，伸出窗外，不住顫抖。將扔未扔之際，卻想起師兄倚在床頭，撥弄?jiǎng)λ耄钦湎Ф獾玫纳袂椤Ａ家剐跽Z，親密無間之時(shí)，他曾說這把劍是他的道，他的心。少年自負(fù)凌云志，銀鞍白馬度春風(fēng)。＊縱他不義，卻怎忍拋卻一空？正要收回奉還，被謝云流伺機(jī)飛來一掌，不及招架，震跌在地，慌亂間，劍也脫了手，是奪回的好時(shí)機(jī)，云流只當(dāng)他以扔劍挑釁，兩手撐在窗棱，就要躍出去接住，叫李忘生爬起抱住一腿，眼睜睜看非霧當(dāng)空墜落，到手也飛了，當(dāng)此時(shí)頭腦嗡的一下，怒不可遏，轉(zhuǎn)頭就是一踹，兇神惡煞吼道：“你到底還想怎么樣？”

        忘生承這當(dāng)胸一踢，手早松開，痛得說不出話，血從嘴角緩緩流淌下一道，直沒入領(lǐng)口。一張臉是血是灰，辨不清五官，只伏地上抬頭看他，那是兩束浸泡在淚泉里的目光，隨時(shí)都會(huì)潰決。

        他怔怵了，連自己也詫異，竟忍心這樣對他。

        為一粒藥，一柄劍，他們廝殺至此。誰對誰錯(cuò)，誰在乎誰。昔日拋諸腦后。謝云流含恨忍怨，落荒而逃，沒再回頭看他艱辛站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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