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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白的臉，像死人一樣無光的瞳仁。有時的歇斯底里，數不清的沉默。很高的天花板，空曠的屋子，空氣像透明的膠質物，緩速地流動、摩擦，擠壓每個角落。

        很奇怪，他的夢總是離不開這幢別墅。

        ＂小桉，媽媽撐不下去了……＂他聽見她說。

        砰！他聽見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砰！又是一聲。

        “許家那個媳婦兒真是，嫁入豪門了矯情什么啊，還鬧自殺呢，不識好歹……”好多人在說話。

        吵鬧、雜亂、烏煙瘴氣……

        他不斷向前走著、走著，腳步越來越快，然后拼命跑起來。周圍不知什么時候變成了一片密林，那些樹很高，頂上黑魆魆一片，看不見天空。他移動一步，它們就飛快地向他傾軋過來，每棵都長著人的形狀，沒有臉，模糊的五官形成灰暗的陰影，看起來一模一樣，全都低頭俯視著他。

        他的呼吸艱難起來，肺變成了一個破洞的塑料袋，它們好像掠完了他的氧氣。

        “嗯……啊……”驀地，他聽見另一種聲音，它突兀地出現，令其他聲音都消失了，樹也消失了。

        視野開始慢慢變亮，好像有雙眼睛迷離地望著他，那顆小痣越來越近，就快要貼上他的嘴唇。他又開始小腹發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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