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也很像許桉養在家里的小貓。每天送許桉出門，然后在家等他，從白天等到晚上。

        許桉經常從唐人街帶小蛋糕回來，叫沈枝意午睡醒了吃。

        “我小時候在幼兒園吃過的點心就是這個味道。”他這樣說。

        沈枝意沒上過幼兒園，想象不到那里是什么樣子。他7歲之前一直在家里，被爺爺請的老師單獨教導著，文化知識、進退禮數、藝術修養，都有不同的老師。學得不好就進禁閉室待著，學得好的話，也沒有點心吃。

        一房二人三餐四季，沈枝意覺得自己就要沉溺于這種生活了。太好了，好得不真實，好得很脆弱——是只要許桉說一句“不”，沈枝意就會立刻失去所有的那種脆弱。

        但沈枝意想陪著許桉，直到他不再需要他的那一天。

        沈枝意幾乎把所有的錢都花在了許桉身上，就像在支付住在這里的租金。許桉經常給他轉賬，但沈枝意一次都沒有收過。學習、生活、社交，最主要的是給未來鋪路，這些都需要花錢，許桉的錢最不應該用來養他。

        為了不花許桉的錢，沈枝意一直在想盡辦法地找工作。他沒有合法身份，要想在這座城市賺錢只能打黑工，找工作格外艱難。

        又過去了一周，沈枝意終于找到了個在咖啡酒吧當服務生的活兒。那里的老板也是中國人，看在沈枝意甜品做得還不錯，再加上同胞異國生活不易的情分下，才給了他這么一份工作。

        沈枝意被安排了下午到晚上的上班時間。咖啡酒吧離公寓有點遠，一來一回要花一個多小時。

        沈枝意每天深夜才回家。許桉一開始總是亮著燈等他，沈枝意不想對方因此熬夜，暗示明示了很多次，許桉才不情不愿地妥協。最近沈枝意回家的時候，許桉都已經睡下了。沈枝意不想吵醒對方，有時會在客廳的小沙發上將就一晚上，但醒來的時候，總是發現自己又重新躺在了床上，而許桉早就已經去學校了。

        相處的時間驟然縮減大半。沈枝意不習慣，但強迫自己習慣，他把每天都當成和許桉在一起的最后一天在過。等到真的要離開的時候，難過之類的情緒應該已經被日復一日的脫敏治療沖得很淡了。他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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