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那七年在姜家村的時候，我每天都在想，我一定要跑，一定要逃回去，因為爸爸媽媽還有哥哥一定會擔心死的，他們會為了找我吃不下飯睡不著，爸爸媽媽興許都急白了頭發，哥哥興許為了找我到現在都沒有結婚生子，他們肯定和我一樣備受煎熬，后來事實證明，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你們過得很好，和我的仇人恩恩愛愛……”

        “陌陌，不是的……”

        “不是？你們沒有因為她掉幾滴眼淚，說幾句道歉的話，就代替我大度的原諒了她嗎？你們沒有在她需要腎移植的時候，無視我的身體狀況逼我捐腎嗎？你們沒有在我剛截肢完，就上門指責我丟人現眼嗎……”

        顧陌的每一句質問，都像是刀子割在顧律的心上。

        他沒有辦法反駁，因為那都是真的。

        “憑什么她幾滴眼淚幾句道歉，我所受七年的折磨就是活該，我七年所受的痛就都不是痛了？你們有什么資格代替我原諒？有什么資格要求我原諒？我受折磨的時候，你們不曾出現我不怪你們，你們和孫雨曦相親相愛我也不怪你們，因為你們那時候是被騙了，我回來后，你們和孫雨曦處出了感情，一時半刻接受不了孫雨曦是那樣的人，我也不怪你們，可是人心都是肉長的啊哥哥，你們一次又一次的選擇孫雨曦舍棄我，怪我丟人，怪我不該拋頭露面，你們的面子重要，你們美滿的家庭重要，你們愛情重要，我什么都不是，我就該繼續在黑暗里生蛆腐爛，我不愿意，你們就指責我怎么變成了這樣，指責我不是以前的我，指責我不聽話不懂事，你們對她多寬容對我多苛刻啊……”

        顧陌也不管臉上的眼淚，她知道顧律現在痛苦。

        這點痛苦算什么？原身都能受，他為什么不能受？

        顧陌就是要把原身的絕望全部都說出來，讓顧律感受一下那種最無助的絕望。

        “哥哥，你們不知道我有多恨，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孫雨曦，下地獄也要詛咒她不得好死！”

        顧律渾身顫抖，“對不起，對不起……”

        除了這三個字，他再也找不出別的語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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