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署周圍的街，是各鄉(xiāng)貨郎最喜來的地方。桓真也覺得從哪見過對方似的。貨郎？貨郎……想起來了！在賈舍村。

        “不倒翁。”

        “是，是。”能騎馬的都是富貴人，馮貨郎看出對方急于趕路，立即拿出最貴重的篋笥，打開。“郎君瞧，這里全是從山陰縣進(jìn)的好物。看，這幾個木牌，凋的多精細(xì)啊，是郡競逐賽的準(zhǔn)匠師制的，這種手藝，凋刻的人一定都考為匠師了。還有這雙跳脫，以各色海貝穿連，陽光一照，顏色閃爍，跟擦了層粉似的，實(shí)在美麗啊。”

        桓真本想等對方說完就上馬，敷衍著看器物時，被一上下墜連的木牌吸引。

        馮貨郎順對方目光托起木牌：“郎君可細(xì)看，此為香囊墜，由整木凋刻。上、下內(nèi)里的兩個圓木片，以軸相連兩個外圓環(huán)，我比對過，里頭的木片跟銅錢大小一樣，皆可旋轉(zhuǎn)。看，是吧？可見凋木之準(zhǔn)匠師，心思得多巧哪。”

        是挺巧。不過桓真看中的，非匠技，而是兩片內(nèi)圓木上所凋之畫。上為風(fēng)，下為雷，無“風(fēng)、雷”二字，但觀者一眼就知凋木者想表述的意思。

        風(fēng)牌上，一小女娘背著一小郎，匆匆行路，姐弟倆都被狂風(fēng)嚇得驚慌，尤其小女娘，被狂風(fēng)吹的腳步都虛浮了。男童的一只手朝天抓取，桓真撥轉(zhuǎn)木牌，背面是……葛藤？

        跟他去年讓王葛刻在竹尺一端的葛藤一樣，都是旋著向上，朝天怒撐，盡顯堅(jiān)毅。巧合么？還是此木器真的出于王葛之手？

        令桓真不確定的原因?yàn)椋九粕系慕愕軅z，非王葛姐弟的模樣。

        再看雷牌上，姐弟倆的衣裳不變，在樹下避雨，腳下四周全是被刻刀摳的雨點(diǎn)。姐的左手緊摟阿弟左肩，將其右耳緊貼自己左腰側(cè)，她右手別扭的捂阿弟的左耳，二人都縮肩，但阿弟是緊閉著眼、臉孔朝下的，姐望天，驚恐極其明顯。

        旋轉(zhuǎn)雷牌，背面乍看“雨點(diǎn)”亂雜，用心分辨，可匯聚而成四字：仁善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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