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擔任迎客、烹膳、清掃的全是老兵，他們因各種原因退離戰(zhàn)場，不過武力猶存。

        已經(jīng)有兩席客旅，都坐避風的最里面，王葛九人挑處寬敞位置，不分席，圍坐。她左手邊是南娘子，右邊王恬，王恬再右是阿薪，阿薪之右是鄒娘子，其余人背對著過道。

        這次出門，東夷府與郡署都給了錢，但路上風雪兼程哪有時間和心情享受。今晚不同，鄒娘子再說句“不必吝惜”，包括她自己內(nèi)，全笑的見牙不見眼，趕緊各選自己喜食的。

        這時門外進來數(shù)人，被安排后頭位置。

        王葛選了燉魚和炙羊肉。

        王恬只愛炙羊肉，要了大份量后，閑不住，半擰著身看后頭的白色綈繒素屏。少年又想家了，想起兄長喜素屏，憂心兄長聽沒聽進去醫(yī)者的囑咐啊，得少思少慮才行。

        撫著素屏，王恬發(fā)覺觸感有異，仔細看，經(jīng)、緯顏色有深淺，且緯上應是粘了貝殼粉，才能炭火和燭光的交融下，于拙樸中偶閃亮澤。

        布屏的另一面，十五歲的少年龐襄背靠素屏。他是跟著好友項均之來高顯的，對方報考了后天的郡比試，為抓緊時間思索考核題，晚食吃的是上個驛站剩的冷餅。那怎么行？過會兒他得問下迎客，有保住食溫的甕，好給項兄捎些肉食回去。

        龐襄觀望肆中陳設(shè)，往常家他便喜歡從平常事物里找不凡，何況出遠門。之后他回身打量屏風，察覺緯附著有晶粉時，屏的對面有人將手放素綈上了。

        是誰和他一樣有顆好奇心？

        屏風木框與墻壁間有半尺之隙，趕巧了，王恬、龐襄都把頭歪過來，逢了個面對面。

        龐小郎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小娘子，夸張做著鬼臉也俏皮靈動。

        唉，不是諜賊。王恬遺憾對方?jīng)]沖他出手，再表演個斗雞眼，坐正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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