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凌聽到眼神微暗，不敢再說下去，想要轉開話題，不料鄭三遠自己反而說起來。

        也許是要找人傾訴，也許是自己有感而發(fā)，他低聲：“這些年來，我變得太多，變老了，心也老了。”

        薛凌看著他斑白的頭發(fā)絲，眸光微閃：“年紀大了，自然就老了。你的頭發(fā)絲比起我爸，還稍微好一些。我爸這兩年明顯多了許多白頭發(fā)。他前幾天還說，頭發(fā)掉得厲害，可能再過不久就要掉光，成了一個光頭老頭兒。”

        鄭三遠笑了，低聲：“薛老哥他不老，他即便外貌老一點兒，可他的心仍一模一樣。多年前那么開朗開明，現(xiàn)在仍一樣，一點兒也沒有變。”

        說到此，他幽幽嘆了一聲。

        “相比之下，我就沒他那么幸運了。我沒把家庭顧好，沒把前妻管好，沒把兒子管好，甚至沒能照顧好繼子……”

        說到此處，他有些哽咽，很快說不下去，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鐵頭還是沒有消息，一點兒消息也沒有。他一天沒回來，我就一天不原諒那個臭小子！我差點兒跟他斷了父子關系！我養(yǎng)的究竟是什么兒子！”

        薛凌見他如此激動，忙勸道：“鄭叔，您不能動怒。醫(yī)生交代過您，您不能過分激動，尤其不能生氣。”

        “唉……”鄭三遠瞇住眼睛，端起爐上的水壺準備泡茶，“小薛，其實我很羨慕你爸爸。”

        薛凌微微一笑，反問：“羨慕他什么？羨慕他比你老？人人都有煩惱，世界首富他也有煩惱，路邊乞丐也有他的煩惱。鄭叔，家家都有難念經(jīng)，這句話一點兒也不假。不用羨慕任何人，其實有很多人也很羨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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