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具體在儒家思想方面，鄭克殷這些日子里從毛興和林大江等人處了解到，原來洪門是尊崇那一批明末的開明思想家的，比如朱舜水、黃宗羲、顧炎武、王夫之等人便被尊為“先賢”。

        這一批有志打破儒家封建枷鎖的大儒士將能夠給鄭克殷改革儒家思想提供許多重要的依據(jù)。

        而明鄭的另一個特點，更是令鄭克殷產(chǎn)生更大膽的想法——

        那便是宗教信仰的多元化。

        一部分現(xiàn)代中國人可能以為古代的中國全民都衷心擁護儒學(xué)，甚至以為“中國人自古以來就是無神論者”，但事實絕非如此。

        在民間，尤其是在南方的民間，人們熱衷于祭祀祖先，熱衷于求神拜佛，不管是真武玄天大帝，或是佛祖、彌勒、菩薩、媽祖、關(guān)帝，都有祭祀祂們的廟祠，人們會出于不同的目的去拜這些神靈。

        在平民百姓之外，始終存在的和尚、道士各自在寺廟和道觀中習(xí)禪修道，而少數(shù)洋人和臺灣原住民也生活在明鄭的統(tǒng)治之下，都帶來了各自的信仰。

        在這種條件下，四書五經(jīng)和程朱理學(xué)的影響力遠遠沒有現(xiàn)代人以為的那么大，基本僅限于統(tǒng)治階層與文人階層。

        當(dāng)然，這并不意味著封建思想的桎梏就并不存在，程朱理學(xué)的不少思想與禁忌早已在先前的幾百年里深入民間，成為漢人習(xí)俗的一部分，即使大字不識一個、成天求神拜佛的人也無法徹底擺脫。

        鄭克殷勢必反其道而行之——如今要對番人實施文化思想的教化，將會是解放思想的最佳渠道。勢成之后，甚至可以反過來消解掉明人的那些壓抑人性的偽傳統(tǒng)。

        思考至此，鄭克殷便絕不會用愈發(fā)迂腐的儒學(xué)來作為同化的工具，而是要以自己的方式開宗立派，傳播漢番各族都愿意接受的全新的思想。

        考慮到新派思想的影響將會相當(dāng)深遠，鄭克殷知道自己不能急于做出決定，正如他先前就有計劃過的那樣，他首先要做的，是建立起一支深諳漢番兩方面語言文化的隊伍；而相比于完整的思想體系，神話傳說與風(fēng)俗習(xí)慣，將會是最便于交融的部分。

        鄭克殷知道無論是澳龍人、苗蠖人還是藥蛞人，甚至更北方的的菩毛人Pomo都各有各的創(chuàng)世神話，但其世界觀與神系都遠遠稱不上完善，這恰恰是漢番各族可以互相補充成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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