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剛好呢，當心吹著風。”蔡攸聽他要騎馬，不是很贊同，“五姐還和我說呢，叫我早帶你回來，說你答應(yīng)要教她畫畫來著。”五姐便是持盈的女兒茂德。

        持盈撇嘴道：“你比陳思恭還煩——我一個人出去跑跑就回來，街上太擠了。”

        蔡攸拗不過他，又怕他自己蹲在屋里想到朱勔的事生氣，連通了前后——朱勔在東南作歹受賄，難道不是他和他爹作傘嗎？便目送他一路向東走去，又連忙去叫幾個衛(wèi)士跟上。

        而持盈在馬上一路狂奔，頃刻已至夜晚。

        他跑了這許久，才發(fā)現(xiàn)蔡攸帶他去的那一條街道已是此間最繁華的地方，很快這東南小城便沒了正經(jīng)道路與炊煙人家，出現(xiàn)了一大片一片的泥濘荒地。他出行時都要紫土鋪街，縱然如今倉皇南下，也走的是汴河長江等寬廣水域，舟行安穩(wěn)，何時受過這種顛簸？

        東南多雨，那土地一片一片的粘成濘灘，馬一腳踏進泥坑里時，便將泥點子甩到了他身上。

        持盈這一趟出來，又是一臉魚腥又是一腿泥土，可謂是受了罕見的苦楚，他素來要干凈好看，受不了身上臟，當時便要回轉(zhuǎn)，可馬又往前跑了兩步，前方竟然顯出一片小小的村莊來。

        仔細一想，他出來已跑了許久，此刻回轉(zhuǎn)，等到了地方，恐怕身上的泥巴都要刮不下來了，便準備去村莊里要盆水先事擦洗。

        他騎馬一路向村中行去，才發(fā)現(xiàn)這村莊之中竟然有十室九空，唯有一間小屋子里顫顫巍巍地亮著燭火。

        馬蹄聲也許早已讓屋主生了警惕，持盈剛一敲門，屋內(nèi)便傳來一陣不小的響動，柴扉晃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村莊中格外響亮。持盈等得有些不耐，又敲了一下門，這一下屋內(nèi)響起一個老嫗慌亂的聲音：“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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