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棠棠語氣也有些艱難，他承認自己在這兩次交歡里感受到了廣晟濃濃的愛意，也承認自己心中對那些快感是有所迷戀的，但是男子與男子的結合實在是不合禮數，這有違陰陽調和之道，是不被世俗所認可的！他也不希望世人在提起廣晟時先想到的不是英勇無畏的大將軍，而是耽于男色與軍師胡來的浪蕩兒！

        “先生，先生是這么想的嗎？”廣晟得聲音開始哽咽了起來，他從懂事起就未曾哭過，父親一直教導他只有孬種才會哭而不是去爭取，但是今天，面對何棠棠冷酷無情的話語，廣晟眼睛里有了些許濕潤，聲音也控制不住有些顫抖。太丟臉了，廣晟心想，居然讓先生看到自己這么孬種的一面……可是，父親你未曾教我，若是注定爭取不到時該怎么辦啊！

        回應廣晟的是無言的沉默。廣晟想，他或許知道先生的意思了……

        “沒事的，沒事的先生……廣某若沒有先生相助注定無此成就，還希望先生不要離去，廣某很需要您！只要先生想，廣某愿意當先生手下的刀！我，我絕不會忤逆先生的意思……還請先生留在我身邊，哪怕只是一年也好，若往后先生找到了更好出路，廣某再次承諾，定不阻攔于先生！”

        廣晟已經不敢奢求和先生在一起了，但是哪怕只是一時留在先生身邊當先生的一把刀，他也心滿意足了！至于更遙遠的以后，廣晟已經無暇顧及了。

        “將軍大好男兒，何須如此呢……”何棠棠情緒也有些低落了起來，其實哪怕他自己自視甚高，但是他心里也很清楚那自傲的底下，是無盡的自卑。普通人隨手便可以做到的吃飯端水，對他來說都是無比的困難，在正常人眼里再普通不過的顏色，卻是他這輩子都無法預見的光景。哪怕他讀再多書，念再多的詩，他都想象不到文字里描寫的那些景色，“飛鴻瀑布”于他而言是危險，“九天銀河”對他來說更是無法想象，他曾問過自己的老師，什么是霜葉紅于二月花？老師只能發出一陣陣悲憫的嘆息。自此之后他便不再問過任何與顏色有關的問題了，所以，在他的心里，他覺得廣晟四肢健全，五感俱佳，何必為了自己這么一個殘廢放棄了大好的前途？

        他感念于廣晟的知遇之恩，此次同他前去京城也不是想在圣上面前討要功勞或者名聲，他是想去幫廣晟解決掉內里的憂患，以防在于外敵對戰時被國內的政治風波波及，克扣掉了他的行軍物資，所以現在發生的這些都超出了他的預料。為什么將軍會對自己有這種迷戀之情？自己哪里又值得他做到這個地步？

        “為你，我甘愿如此！”廣晟看著何棠棠的眼睛聲音堅韌，仿佛是下定了決心不再動搖。

        回答何棠棠的是簡單的七個字，但是卻讓何棠棠更加看不懂了，什么叫做，為我？先生時常夸獎我才思敏捷，對什么都可以做到一點就通，可是為什么現在他卻弄不明白了？

        后面幾天的路途何棠棠一直在想，卻根本想不明白將軍到底圖什么，圖名望他已經得到了百姓愛戴；圖錢財他何棠棠孑然一身，兩袖清風；圖他的才學謀略？何棠棠搖了搖頭，自己并不是多么驚才艷艷之輩，先天缺陷在這里，很多東西他無法親眼看到所以有時也會做出錯誤的決斷，世間才學過人之輩泛泛，自己只是其中最普通不過的一個而已。思來想去，何棠棠都猜不透廣晟的心思，倒把自己弄得郁郁寡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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