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還抱著那條尾巴，身后另外三條略顯不安地掃來掃去，只是拿略紅的眼圈看著他，半晌才低語道，阿斗睡著了嗎？趙云看了看，手上搖得輕緩了些，還沒有，快了。諸葛亮道，我真的不能給他下催眠咒嗎？趙云忍住笑意，和他道，你不會的。諸葛亮嫌棄地看看自己的尾尖，又對趙云正色道，不，我真的會。趙云道，孔明還會催眠咒，真厲害。他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過去，問道，這是怎么了？

        諸葛亮氣悶道，我尾巴濕了。

        趙云見阿斗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索性膝行到諸葛亮身邊，從后面環著他，試探道，回去更衣？諸葛亮搖頭，尾巴收不回去，會被看見。趙云看看周圍道，我給你打水去。諸葛亮拿尾巴拍他的腿，我以后再也不把尾巴給這小東西玩了。他說著拿尾巴去推趙云，趙將軍，我要溫水。

        趙云端著一銅盆的溫水回來，諸葛亮還坐在那兒，阿斗已經睡熟了。趙云繞過屏風把水放好，從懷里掏出一塊皂角，又出來看阿斗。諸葛亮如愿以償地把尾巴放進溫水里，雖然水很討厭，但此刻也顯得彌足珍貴。趙云隔著屏風低聲問他，孔明，孔明，你不會真的下催眠咒了吧，他怎么睡得那么熟。諸葛亮正專注地拿皂角搓尾尖的毛，隨口回道，我這尾巴有毒，誰啃了要昏睡三日。

        趙云笑出聲來，忙回頭看看搖籃，確認無事。他在屋里無所事事地走了兩圈，又整理桌上批好的文書，裝作沒注意到諸葛亮已經洗完了，拿布巾擦了水，正很不雅致地甩著尾巴希望它快點干。趙云無聊地等，低頭研究搖籃上的花紋。又過了一陣，諸葛亮才從堂后出來，四條尾巴都自然地垂著，蓬松得不分彼此。趙云問，洗好了？諸葛亮點點頭，翹起方才的那一條給他看。他這會兒心情正好著，也沒注意這個動作里的小驕傲和展示意味。

        趙云走過來，和他眨眨眼，把自己的狼尾也放出來。比起柔軟多情的狐尾，同樣潔白的狼尾顯得硬邦邦的，然而依舊湊過去親密地磨蹭。諸葛亮斜他一眼道，不行。趙云握住一條道，讓我再檢查檢查。他把頭也貼過去，挨著諸葛亮的脖頸，孔明與我約定過......他說著，連耳朵也一并放了出來，熱烘烘毛刺刺地去蹭人細膩的皮膚。諸葛亮努力搬他的頭，那也不是現在。他努力收攏自己的尾巴道，我才洗過！

        趙云給手里的尾巴順毛，在他耳邊委屈道，就是因為洗過。現在都是皂角的味道。他攬著諸葛亮往屏風后走，輕輕揉著厚實的絨毛，還要逗他，就許阿斗，不許我嗎？諸葛亮反手給了他一肘，被趙云輕松托住，他看著后堂的地毯柔軟，心念一動，便順勢把人撲在地上。諸葛亮意料之外地被他偷襲，情急之下尾巴墊了背，倒不痛，只是白狼很快壓過來，一只爪松松按著肩，狼吻拱了拱領口，似乎在問怎么還不變回原形。

        諸葛亮洗過尾巴，痛也褪了，眼圈薄紅本來淡了，此刻一狐一狼身上妖氣彼此纏裹，眼尾又轟轟烈烈燒起一片，臉也鬧得紅紅的。非是不愿，只是尚有做軍師、做先生、做狐貍的矜持，尾巴卻悄悄伸過來在白狼腿邊蹭著。趙云忍住直接把狐貍拆出來的沖動，故意道，早知道，該提著孔明尾巴去見主公。諸葛亮聞言伸手搓他耳朵，將軍說這話，亮真是怕極了。趙云聽他拿腔拿調，也不多說，就著伸來的尾巴逆著舔上去。

        諸葛亮嗚了一聲，一眨眼已化作白絨絨一團，尾巴毛炸著，呲著狐貍牙要來咬他。白狼乖乖被他按倒，臥在凌亂的兩堆衣料邊，任狐貍在他嘴邊頸上咬了又咬。伸手不打笑臉人，狐貍咬了半晌，今日的氣消了，把頭扎進他胸前絨毛里，團成團不動了。白狼耐著性子從頭舔到尾，假裝沒聽到毛里滿意的嚶嚶聲。他心思細，做事也細，慢慢地舔了幾遍，狐貍起先還忍著，到后面微微顫抖起來，要把尾巴往身下藏。

        諸葛亮被他無所遺漏地舔了一通，整只狐貍都要化在白狼的毛里，融成不可分的一大只雪團子。他忍不住小聲道，子龍。趙云道，孔明？他抖抖耳朵，都要到晌午了。趙云一口含住他耳朵，拿牙輕輕刮過，又是一陣戰栗。狐貍拿尾巴打他肚皮，快起來。白狼頗舍不得地松了口，又在頭頂舔了幾下，確認無誤，這才站回衣服邊，重新變回將軍。

        他替狐貍軍師整整衣服，又蹲下捋順玉佩，心里還歡喜著。二人繞出屏風，見阿斗睡得酣，一點口水歪歪扭扭順著臉頰流下來。趙云和他咬耳朵笑道，還睡著呢。諸葛亮一推他，以后我可不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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