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下各有恰到好處的說法，沈淵吩咐了緋月好生送一送，又去屋子里瞧了一眼，炭火燒得暖和，兩只小兔兒已經(jīng)睡著。今年她不下來過冬，后園的屋子平時無人居住，便打發(fā)了小丫鬟，將兔兒暫且送去琴閣養(yǎng)著。

        緋月與緋云陪著，在后園的屋子里小坐片刻。緋月揀了火筷子，撥著手爐里的炭灰：“姑娘喜歡那兔兒，怎么不帶回前邊去？玳瑁是調(diào)皮，可到了冬天也開始貪睡，老實(shí)了不少，奴婢們再留意看著，不會撲了兔兒的?！?br>
        “何止喜歡，我是打心眼兒里喜歡，”沈淵守著炭盆焐手，難得眼角眉梢都是真心實(shí)意的柔和，“前面樓上暖和，人也嘈雜，能養(yǎng)著一個玳瑁，那是它自個兒機(jī)靈，不會被外人欺負(fù)了去?！?br>
        她看一眼窗外，接過重新燒好的手爐，繼續(xù)道：“那小兔兒呆呆傻傻的，那么嬌弱的一團(tuán)兒，養(yǎng)在前面，人多手雜，反而不好，我饒是再喜歡，也該先為著它們周全。再者說，兔子大了難免活潑，夫人每日操勞，沒得鬧得不安靜?！?br>
        緋云若有所思地點(diǎn)點(diǎn)頭：“也是，天氣一冷，姑娘要養(yǎng)病，沒精神玩什么貓兒兔兒的。盛姑娘每日都要去琴閣，請她照料著就是了。等開了春，小兔子長大一點(diǎn)，姑娘再過來玩兒?！?br>
        緋月臨窗撩一捧銅盆里的水，洗了手上沾的爐灰，從腰間抽出帕子擦凈：“姑娘說的明明是兔兒，奴婢聽著倒像在喻人。果真，人還是要多喝墨水，說話才不落俗。”

        緋云聽不太懂，唯見主子笑而不語，等著緋月回來陪坐炭盆邊，才忽然伸過去素白手指，柔柔地?cái)Q一把她臉蛋：“好個嘴巴厲害的姐姐，來日非得給你許了人家，生個小哥兒，好好督促他喝墨水?！?br>
        主仆三個笑成了一團(tuán)，緋月緊緊捂著臉，雙頰紅遍，連說姑娘不嫌羞臊，未出閣的女兒家，口空白牙地說什么生養(yǎng)。緋云笑得捂著肚子，眉眼彎成了一對月牙兒，一口一個“好姑娘”、“好姐姐”，好容易將二人拉開了。

        “得了，得了……快別鬧了。”沒出片刻，沈淵便覺力氣不濟(jì)，左右扶著丫鬟的手，慢慢坐回榻上，喝杯熱茶潤一潤喉嚨。

        房間里不但鋪了地龍，還盤了北方的炕床，也一并燒熱了，她便索性吩咐擺上炕桌，又叫緋月去廚房傳了話，午飯直接送來這里。

        沈淵喜歡看熱鬧的風(fēng)景，更愛的卻是清凈的住處。她喜歡這一爿小院，全為著今年天剛開始冷時，突然之事格外多，她也懶得再挪動，便在前面將就了。

        后來柴屋吵鬧，觀鶯不肯消停，任誰也遭不住。沈淵一心求靜，耳力又好得緊，沒住過來倒是對的。

        這一年也奇怪，比前些年都要寒冷些。沈淵領(lǐng)著丫鬟在炕上用飯，覺得格外暖口。是而她估摸著氣候，也想再觀望一段時日，實(shí)在不成就等送走了觀鶯，后面清靜下來，還是搬過來過冬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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