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如果將軍問你今天做了什么，你怎么回答？”她牽著阿虎的手，穿過西苑古樹下的陰影。

        “兒給陛下誦讀了《千字文》，陛下很喜悅。”阿虎答道。

        “還有呢？”

        阿虎答說：“還有就沒有了。”

        “很好?！彼澰S阿虎?！鞍⒒⒆尡菹潞芟矏??！?br>
        自那以后，阿虎仍是常常帶了他得意的玩具和書籍隨著她前往西苑。阿虎稍大些時，認(rèn)得的字多了起來，不再萬物“玄黃”，她便與阿虎讀些詩經(jīng)、諸子，正軌之外的雜史，傳奇故事也一并講些。幼帝身為阿虎的同學(xué)和徒弟，總是安靜地旁聽著。

        阿虎的學(xué)識漸長，幼帝在旁亦漸漸開蒙。幼帝懂得的文字多了，漸漸知曉了西苑之外另有天地。他領(lǐng)悟了自己的不健全，卻變得沉默起來。她與阿虎的教學(xué)都像是擲入古井的石子一樣迅即被沉默的水面吞沒，只有幼帝聽到些許感興趣的片段時，才含糊地呼喊著請她多講幾句。

        她一邊斗膽做著帝師，一邊也疑心，她這些許的反抗究竟有何意義？她教了他讀書認(rèn)字，也不可能搭救他出來，還徒然給他帶來了思考的煩惱。衛(wèi)淵仍舊把持著朝廷，她再蠢也不至于指望這個殘疾的兄弟。

        比起反抗，這更像是她在紓解自己的憤懣。她有時也揣測，衛(wèi)淵挾天子以令諸侯，幼帝殘廢至此，全然受制于他，即使衛(wèi)淵知曉他有智能，也未必會痛下殺手?？伤⒉辉该斑@重風(fēng)險，于是依舊嚴(yán)密地打點西苑的仆婢，以免消息泄露。

        她的妙常法師學(xué)會講話時，衛(wèi)淵正式為阿虎聘請了老師。于是后來穿行在西苑森森古樹之下的，除了代她寫字的九兒，就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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