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瑯在送啟明去朱字營的馬車上，還問他說，“記得王成不？”

        不記得了！但是爹娘也總說的。

        林瑯便不言語了。可在上課的時(shí)候，馬羨儒依舊帶著啟明在山陽面轉(zhuǎn)悠，看著大皇子蹲在地上用小鏟子挖薺菜，歇著的時(shí)候，他就跟孩子說關(guān)于薺菜的詩，“有這么一首，你聽一下。”

        好啊！啟明蹲在先生的邊上，靜靜的聽著。

        “兩京做斤賣，五溪無人采。夷夏雖有殊，氣味都不改。【2】”馬羨儒問說，“聽過嗎？”

        啟明搖頭，沒聽過。

        “這是唐朝，一個(gè)叫高力士的太監(jiān)所做，《感巫州薺菜》。知道高力士嗎？”

        知道！唐玄宗身邊的大太監(jiān)。

        “嗯！唐玄宗被軟禁之后，高力士被罷輟到了巫州，知道巫州在哪嗎？”

        知道！湖南懷化，也叫五溪。

        “對(duì)！這個(gè)兩京指的洛陽和長(zhǎng)安，詩里說，在兩京這樣的地方，薺菜這種東西那是論斤賣的，可到了五溪，這東西滿地都是，卻無人在意。長(zhǎng)在兩地的薺菜，樣子是有點(diǎn)不一樣，但是味道并沒有變……那為何待遇就不同了呢。這是說薺菜，又何嘗不是說他自己。他在皇帝身邊的時(shí)候，是那個(gè)論斤賣的！他被貶輟到巫州，就如同那郁郁蔥蔥卻無人理睬的薺菜……高力士此人，雖為宦官，但也曾幫著唐玄宗平定了韋皇后和太平公主之亂，之后更被封為驃騎大將軍，而后是開府儀同三司，乃至后來到齊國公。他這一生啊，對(duì)君王是不離不棄，耿耿忠心，曾有人說此人是‘千古賢宦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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