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代表他們失去控制。」江亦寒的目光像一道冷線，「當秩序只剩喊話，它就不再是秩序。」

        兩人穿過巷尾，來到一片半坍的商場中庭。玻璃天幕碎成星雨，倒映著火sE的云。自助終端機屏幕黑著，間或閃跳出幾行字母：…/。一名少年蹲在機臺邊，雙手捧著破裂的投影器，像抱著某個Si去的玩具。少年抬頭看見他們，目光里先是戒備，隨即變成小心翼翼的希望。

        「你們……是把那個眼睛打碎的人嗎？」他問，聲音發抖，卻壓得極低。

        夏以諾一怔，猶豫了半秒，只把食指放在唇前。少年點頭，領著他們穿過中庭，越過滾落的宣傳燈箱，在一面「你投票了嗎？」的舊海報前停住。海報被油X筆涂掉了半句，多出一行刺目的字：你沉默了嗎？「這里有通往地下一層的維修口。」少年指著海報背後，「之前有人從那里搬過東西下去。很重，像發電模組。」

        江亦寒向他點頭致謝：「別在這里停，去人多的地方，越普通越安全。」少年「嗯」了一聲，抱著投影器快步跑遠。他的背影一晃一晃，像在奪回某種他還叫不出名字的日常。

        維修口蜿蜒向下，cHa0氣與金屬味愈加濃重。燈光壞了，只有導線間窄細的藍光在跳。兩人在黑暗里m0行。夏以諾走在後頭，掌心貼著銹蝕欄桿，指尖粗糙的摩擦感提醒他「此刻是真的」。他聽見前方傳來江亦寒沉穩而略顯急促的呼x1，於是心里那塊懸著的石隨之一點點下落。

        「備份不會只一份。」江亦寒低聲，「主塔崩了，分布式節點會尋找最近的中繼井。我在場內撕開第一層時，看見它把同步指令轉往北環管網E-13與地鐵三號線廢站之間的光纖。」他頓了頓，「廢站名字叫——鱗溪口。」

        「我記得那站因土層滲水停運多年。」夏以諾說，「如果有人選那里做節點，代表他們掌握了舊城的維保圖。」

        「或者本來就是維保系統的一部分。」江亦寒的語氣更冷。

        甬道盡頭有一道舊式合頁門，門縫夾著紙條，被水汽泡得發皺。夏以諾把紙撥出，昏暗中能辨一道粗糙的箭頭和四個字：「去光井」。旁還畫了一個向下的符號。

        「有人在指引。」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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