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家人、朋友繼續說加油，整個群組被悲天憳人的加油聲淹沒。程心凝目空一切，打開了視訊，關閉了聲音，陪同大家一起說了加油。

        鏡頭里，她的頭發還在滴水，水珠順著眼睛滑落，看起來像是淚水。這一刻，就算真的是痛徹心扉了，仍舊要加油呀！她強迫自己擠出一個微笑，對著鏡頭那端昏迷不醒的鍾志銘說：「加油，我們都在等你醒來。」聲音溫柔而堅定，完全聽不出內心的動蕩。她注意到慧零在鏡頭那端微微皺了下眉，但很快又恢復了溫柔的表情。

        她看著屏幕那端的慧零——那個陌生nV子正溫柔地對著昏迷的鍾志銘說話，彷佛他們之間有著說不完的故事。鍾家人圍繞在她身邊，像是迎接一個新成員。慧零時不時會抬頭對鍾家人露出一個安慰的微笑，那個笑容那麼自然，那麼親切，讓程心凝不禁懷疑，難道他們早就相識？

        而程心凝，這個正牌nV友，卻像個局外人，透過冰冷的屏幕參與這場與她有關又無關的儀式。她的存在彷佛只是一個必須履行的義務，而不是發自內心的關懷。她看著自己在鏡頭里的倒影，Sh發貼在臉頰上，看起來狼狽又可笑。

        「志銘，你還記得我們一起去墾丁看海嗎？」慧零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輕柔得像是在訴說一個甜蜜的秘密，「那天的夕yAn很美，你說過要再帶我去的??你還記得嗎？我們在沙灘上寫字，海浪卻把它們都帶走了??」

        程心凝的手指猛地收緊。墾丁？他們什麼時候去的墾丁？為什麼他從來沒有提起過？她的心里涌起一GU酸澀的感覺，像是喝下了一大口變質的檸檬汁。那些他們曾經一起計劃要去的地方，那些她以為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夢想，原來早就與別人分享過了。她想起自己曾經多麼期待能和鍾志銘一起去墾丁，甚至偷偷查好了攻略，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鍾母感動地說：「慧零真是有心人，連這些小事都記得。銘仔一定會想起來的！」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希望，彷佛慧零的話真的能夠喚醒沉睡中的兒子。程心凝注意到鍾母甚至伸手拍了拍慧零的肩膀，這個親昵的動作讓她心里一陣cH0U痛。

        小姨附和道：「是啊，b某些人用心多了。有些人啊，連出現都要三催四請。」這句話像針一樣扎進程心凝的心里，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看著小姨在鏡頭里撇了撇嘴，那個表情她太熟悉了，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小姨就對她帶著若有似無的敵意。

        她想要開口反駁，想要告訴他們她為他做的一切：那些深夜的轉賬、那些醫療資料的整理、那些日復一日的線上探視??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關掉了麥克風加視訊，不再讓畫面中的自己保持著微笑。屏幕暗下去的瞬間，她看到慧零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個轉瞬即逝的表情讓她心里一沉。

        因為她知道，在這個故事里，她已經從主角變成了配角，而那個叫慧零的nV人，正在一點一點地取代她在鍾志銘生命中的位置——甚至在她還沒有完全離開之前。這種認知像一塊巨石壓在x口，讓她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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