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零牽著三歲的金壹搖晃走在往酒肆的路上,韓何辭去華山月余未見回音,金零心系這眼下唯一的至親,但也只能依其囑咐常去探視顏虹母子并耐心等候。顏虹與趙剛重逢後對金壹已全然無心,傍晚到深夜她忙於賣笑生意,夜半至清晨又是她和趙剛重修舊好的時間,故她索X厚顏請求金零每天傍晚就來帶金壹至府里照管,隔日近午再行送回。而金零憐金壹自幼喪父,母親待其又甚為淡薄,反正她現為院使千金衣食無慮且從人如云,便一口應承不以為忤,久之小金零倒似金壹正牌的媽媽,反是顏虹才像個托嬰保姆了。
另隨著桑哥愈受皇帝寵信他也變得益加專擅跋扈,沙羅巴來告楊璉真已與太子黨掛g後,府里肅殺風氣越見凜冽,桑哥之前主掌財政的宰相阿合馬正是因得罪太子漢臣而被殺,他心里既不踏實X情遂漸趨乖戾。為充盈國庫同時不得罪權貴,他只有走上對百姓橫徵暴斂一途,金零多次委婉勸阻不果,只能私下喟嘆暗自擔憂。反而太子真金幼從漢儒讀書,領導的漢法派儒臣力主節用Ai民,論政課賦遠較為寬慈,金零曾幾次在酒肆里見過這位儲君,覺得他溫文儒雅對其印象甚佳。又她頻繁往來酒肆,常碰到鍾情顏虹的程雪樓,看得出他個X耿直用情深摯,頗希望他能獲顏虹垂青,認為他可讓金壹母子幸福。但桑哥及沙羅巴因與御影門有殺師的血海深仇,兩人認定雪樓既為該門之人必也作惡多端,久之在為政之道的想法歧異加上對程某認知之落差,終使這對義父nV的心漸行漸遠。
這天清晨有個阿合馬的余黨一大早就入府密會桑哥,謀議陷害太子真金的計策,桑哥沒料到金零再與楊璉真短兵相接後,氣機感應和耳目靈通大幅突破及遠擴,竟被她在十丈之外隔著數道門墻將兩人的密談內容聽進耳里。金零知桑哥此計除擒賊擒王,想一舉除去敵對集團首領當今太子外,另一目的當然是釜底cH0U薪,先消滅其靠山接著對付程雪樓便易如反掌了。她明白於公於私都該阻止桑哥的Y謀,但如泄漏訊息給雪樓卻無疑是忘恩負義背叛桑哥,故她心下委實難決。
於是她b往常提早一個時辰帶金壹回酒肆去,邊走邊想這天人交戰的難題,穿過尚未開席的酒肆朝後方房廬而去,紛沓的思緒突被一陣男nV喘息及打斷。顏虹被趙剛花言巧語哄騙,滿以為再委屈些時日便能與他同回鋼劍山莊享福,近日陪酒時更加賣力承歡獻媚,最後她連應付金零交接金壹時都嬌聲嗲氣一副妖嬈情態,全不似為人母者了。金零一聽便知她正在房中與男子要好,萬料不到今天提早些送金壹回來居然會遇上如此尷尬場面,登時俏臉通紅進退兩難,一時不知所措。正在她直覺反應抱起金壹準備先退出去再作道理時,房里響起另一個男子氣急敗壞的話語:「虹姑娘、太子爺,你們…不可!趙剛,你這卑鄙小人!你…」接著一記清亮的巴掌聲,男子悶哼一聲說話頓止,竟是程雪樓的聲音。
雖然顏虹近來有些放浪形骸,但金零仍壓根兒難以想像她與男子歡好時,房中尚有他人在場,尤其還是自己頗欣賞的程雪樓以及至今仍甚畏懼的趙剛,嚇得她不禁花容失sE。她掩著金壹小嘴防他出聲,不驚點塵地來到竹廬邊上窺視房內動靜,只見顏虹與真金衣衫不整顯然方才完事,但兩人表情木然目光呆滯,并無激情之後的心酣神暢,倒像三魂七魄迷失過半,無意識地在他人眼前上演春g0ng。而程雪樓跌坐地上,臉頰紅腫嘴角淌著鮮血,雙眼怒睜絲毫動彈不得,面帶冷笑的趙剛傲立在他身前,看來程雪樓是被點了x道強迫欣賞其所AinV人與太子的親熱過程,他當然忍不住出言痛斥,於是立刻便遭趙剛毆打。
趙剛在經過一個多月的布署後,正打算等趙亨再來大都時利用顏虹報復他和程雪樓,卻不知這陣子趙亨離開是與趙貞去了華山,更難料他的紅粉知己范玄原來居心叵測真人不露相,已出手控制了他們母子。這天他突然接獲總壇通令趙貞自任門主,升趙亨為yAn御影副門主,范玄并兼任右護法,對他而言不啻晴天霹靂,可憐他半生心血就此盡付東流,他只以為范玄也已被趙貞母子拉攏收買,自己是眾叛親離孤立無援了。既然對付趙亨已無意義,又看雪樓對顏虹百般討好心里更不是滋味,湊巧當夜程某正好偕太子微服未帶護衛來酒肆尋歡,便決定立即向他倆下手出這口惡氣,他用離魂術命顏虹邀兩人酒肆散席後到她房中續飲,說有些心里話私密語要講,那二人早被她美sE所迷當然應允,毫無戒心喝得大醉。可憐顏虹本就不可能再被趙剛接納,但念其終究是兒nV的親娘或許還能被帶回山莊善養終老,這時卻因趙剛發現雪樓對她動了真情,便放棄收服雪樓念頭,決定導演這場丑惡大戲後再殺他泄憤。至於身為棋子的顏虹下場是Si是瘋怎般悲慘,已不在這惡魔的考量之列了,心里還暗想如此順道b她自盡,免臟自己之手最是乾凈。
趙剛冷笑道:「閣下引這蒙狗登堂入室JW我妻,我尚未向你討回公道,你反而出口傷人,真正豈有此理。況且月余前趙某適巧路過大都偷來探望Ai妻,不料偶遇故人,您g下過什麼好事自己心里有數。先生枉為讀書人,所學難道就是這些竊玉偷香的伎倆?」程雪樓急怒攻心卻被辯得啞口無言,他正急於運功想沖開x道,被言語所激真氣一岔登時內傷,鮮血從嘴角源源流出。趙剛心一橫轉身面向顏虹,兩人三目相交只聽他一聲低喝顏虹頓時醒轉,一見房中景況之前發生的事已大致猜知,心中一涼彷佛余生幸福在眼前飄散,瞬間萬念俱灰。
「賤人!今夜我晚些時辰到,不想你就和這兩人…。一月多前你我重逢當日午後我便撞見你與這程雪樓私通,只是念在你這些年生活辛苦或許b不得已,誰知你表面裝作對我情難割舍,背地里竟…。」趙剛故作氣急敗壞一語道破這可能bSi顏虹的秘密。顏虹當日因趙亨施術對於雪樓的過程不復記憶,只以為用藥過量才致春夢一場,但對那天的b真夢境不時心存疑竇,忽聽趙剛爆料駭人內情,她怨憤交加以嚴厲眼光瞪著坐地喘息的程某。雪樓文武全才乃南宋知名逸士任俠,對名聲向極自重,月前情難自禁對無意識的顏虹作出違背君子之道的事來,心中一直含羞抱愧深悔不已,故近來對她全力奉承望能乞其青睞,娶她過門後再吐實求其諒解。突然被趙剛在摯Ai之人面前揭破虧心事,若非不能動彈早已跪祈宥恕,這時也僅能以歉疚的眼神回應顏虹,顏虹見他等於承認趙剛所言不虛,羞怒之下大叫一聲,一手拉攏敞開的衣擺遮羞蔽T,從榻上躍起另一手施展發指殺招,直往地上的程雪樓咽喉刺去。
莫說程雪樓現下無法閃躲,便能他也必不擋不避,甘愿伏罪Si於她手中,正當他閉目待Si,顏虹殺到大開城門口的兵馬卻驀地停下腳步。人非草木,想到這程學士一月多來的種種善待,其對自己一片真情她焉能不知?反正自我了斷既已是必行之路,又何必再多殺這一個癡心人?她頓時怒火生望全消,長嘆暗道是我顏虹命賤,纖手一回反朝自己心口cHa去。廬外的金零目睹趙剛對顏虹令人發指的無情C弄,對這莊主的涼薄狠毒深惡痛絕,原本的懼怕遂為激憤所取代,她見情勢緊急再顧不得其余,身形一轉便推開房門閃了進去,伸掌抓住顏虹自戕的手急道:「這趙莊主不是好人,虹姨切莫聽他之言。您須考慮壹兒幸福,千萬不可輕生!」
顏虹本已決心一Si百了乍然被金零所阻,且被她小手一捉竟勁力全消腕不能移,料想不到才十來歲看著嬌貴的院使千金居然身懷高明武功,不覺一呆。又撇見金零懷抱的金壹正睜著無辜大眼,純真無邪地望著她這娘親,悲苦與羞慚登時涌生感到無地自容,她使勁甩開金零的手掩面穿窗越戶而去。
金零yu追卻恐留下的太子學士必將遭這兇狠莊主殺害,她心傷顏虹境遇又憐金壹命薄,一腔怒恨全指向呆立在旁的趙剛,也不管自己抱個小孩能否敵得過趙某,用腰帶將金壹纏在x前身上,騰出雙手便發泄似地朝趙剛攻擊。金零激於義憤而發的威勢,引動內外宇宙道丹天地之浩然正氣,一時她嫉惡如仇的自信風采,在趙剛眼里更像極了顏霓,趙剛每見這對心中永遠的Y麗華與其後繼者顏霓金零母nV,他睥睨天下傲視群雄的狂妄便要低頭沉潛氣焰全消。何況他以為金零於鎮南塔必已遭元人毒手,乍見她生龍活虎重現眼前,心里倒是真的暗自歡喜,又知自己對付顏虹的手段已全落在金零眼里,他難得地自慚形Hui。慌忙接了幾下她瘋狂攻來的全真掌招,竟覺x臆堵塞真氣不繼,再無意與她纏斗,罕見地連腰間軟劍都沒出鞘便即認輸,不發一語就轉身離去。
金零此番銜怒出手實為沖動,倒是未料心狠手辣的趙莊主如此輕易罷手,趙剛既去自也未想過追趕,心下最擔憂的還是顏虹。金零迅速解了雪樓被點x道,按著他背心輸進一注最具療癒效果的浩然正氣,附耳對他說:「太子將有禍,先生須留心池魚之殃,待您調息回復後速將其平安送回g0ng去,近日不宜與之過為親近。小nV尚得去追虹姨,先行告辭。」言畢匆匆朝顏虹離去的窗戶一縱而逝。程雪樓藉助金零輸入的真氣行功足有半個時辰之久方才復元起身,轉頭看著這月余以來流連忘返的酒家及榻上還未回神的太子爺,顏虹一去不知所蹤,他雖Si里逃生一時卻覺前途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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