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剛過,大都西北全真第一叢林白云觀,掌教張志僊不尋常地偕當今第二三號人物苗道一及常志清率眾師徒齊出山門迎接,但見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面容哀戚,獨自駕車扶著車上棺槨徐朝山門直來。原來全真日前驚聞不甚熟稔的前輩零壹子傳訊說前掌教祁志誠不幸客Si華山,不日將親送大T回白云觀來,昨日查探弟子已發現棺車蹤跡,算算路程今日午時將至,張志僊遂率眾出觀相迎。近至看清韓何及棺車,全真三大巨頭立刻飛身搶出躍上車揭開棺蓋,見殮在棺內的遺T確是祁志誠無誤,三人悲從中來痛哭失聲,徒眾們也均含淚上前跪拜哀悼。
待張掌教節哀止泣,身旁年輕氣盛的副掌門再忍不住心中懷疑,脫口便向韓何質問道:「道一聽聞前輩之前在華山失蹤生Si不明,貴高徒金漢宣稱是御影門所為,十年多來祁師兄心切前輩下落屢向華山派責問致生齟齬。他年前據說也是為金漢與Y御影動手,雖有范掌門及其義nV調停善後,但終究大傷全真華山和氣,他回來後更堅辭掌教之位。今前輩復生祁師兄卻一命歸Y,掌教之Si非同小可,前輩務要清楚交代以釋我等之疑。」這苗道一為張志僊最重要的參謀智囊,對他可謂言聽計從,故能搶先於掌教向韓何問難。韓何尋思祁師弟既已身故,何必再提他與趙貞私通生子之事徒損其清譽,只說自己赴華山追問金漢下落,卻遭范玄與其師弟唐鈺用毒所擒,恰逢祁志誠亦來被其所救。祁師弟卻於擊斃唐鈺後中蠶絲針劇毒不幸與之俱亡,當時自己T內余毒未清只好先搶回遺T再請本教定奪。
「前輩說范姑娘竟是出身唐門,并為臥底華山之御影門舵主,此事實在匪夷所思,再者祁師兄武功當世罕匹,怎能折於唐鈺區區毒針手段?若果然如此,既連祁故掌教都命喪她倆之手,那前輩一人身又中毒,如何能帶著祁師兄從范玄毒手下脫走?請恕苗某直言,閣下所說實令人難以置信。」本來自居晚輩的苗道一改以苗某自稱并稱韓何閣下,明著是不信其言了,他皺眉續道:「祁故掌教之Si茲事T大,恕苗某無禮須請閣下在白云觀盤桓數日,好教我等厘清真相。」全真徒眾似已聽慣副座發號施令,聽他如此說紛紛起身圍上前來。
韓何早料到單憑自己一面之詞,恐難讓全真上下盡信華山派已落入御影門范玄C控中,但萬想不到這苗副掌教非僅不信自己所說,甚至竟懷疑自己才是殺害祁師弟的真兇或幫兇。他明白縱使再將祁志誠與趙貞之事說出,全真眾師徒也必不肯信了﹐苗道一雖說得平淡,但老江湖的韓何豈不知一旦身進白云觀,在殺害祁故掌教疑兇之冤情洗脫前,是休想再出這道教名山的了。暗嘆我本了無生趣,即便被當囚犯軟禁,反正是在本教祖庭終老也還罷了,但既知殺害Ai徒的仇人,自不能不拚著這條老命報仇,再想視如親孫nV的靈兒還在院使府中等我歸去,如何忍心與她咫尺天涯?心頭一熱逾甲子的道門玄功已暗自啟動,冷冷地向張志僊說:「祁師弟在世時尚尊稱我一聲師兄,今日我不遠千里執弟子禮送他歸葬白云觀,不料卻見疑於教中後生晚輩,甚而yu扣留老夫。雖然為全Si者清名方才交代我確然隱去一節,但兇手及行兇過程均已據實相告,懇請張掌教主持公道,否則老頭兒只好為老不尊,向教中晚輩領教一下功夫了。」張志僊見韓何態度轉趨強y心下不由躊躇,尚未及答話突然聽得幾聲兵刃斷折輕響與人的悶哼,一個披頭散發衣著凌亂的美婦如風般朝祁志誠棺槨撲來,後方追來的只有徒眾的哭喊聲:「快攔住那瘋婦,她竟一下子殺了三個人!」
棺車上的全真三大高手自然不容她冒犯故掌教,張志僊長劍遞出劍勢看似遲緩,但劍上透出他深厚的全真內勁以慢制快,頓令那瘋婦來勢阻滯,又不愁倉促間不問情由一劍便傷了來者X命。這以劍使氣的一招盡顯他掌教功架,看得韓何心中一凜,如此看來自己身陷重圍想走可謂難如登天,思及於此韓何不進反退,緩緩退離棺車五六步,而苗道一怕韓何趁亂脫走,緊隨之後退擋在他的去路上。兩人這時旁觀者清認明來人面容及武功路數,卻同時大吃一驚,苗道一驚叫道:「掌教師兄留神!這瘋婦使的是發指功夫,她是御影門的人!」韓何則是訝異地發現來者竟是顏虹,心道漢兒這媳婦怎地瘋了?而且居然武功不弱,還被說是御影門之人。這怎可能呢?
原來顏虹遭趙剛惡毒殘害,怨恨屈辱之下終於癲狂,悲憤的她恰巧來到白云觀前,見道士云集簇擁靈車,正中一意求Si的她之下懷,想不如就在眾道偈禱聲中在那口貴木棺上一頭撞Si,就此了結不堪的今世,望投個好一點的來生。全真弟子見狀自然攔阻不準她靠近,也是他們運氣不好,在此刻妨礙這苦命nV子臨終前這卑微的心愿,終於激得她大開殺戒,迫開全真徒眾亂入進來。但顏虹確實命途多舛,偏她鬧到的是全真祖庭的場和故前掌教之棺,別說她此時心智迷惘出招混亂,就是巔峰時她也過不了張志僊這一關,好個張掌教一出手立即讓她攻勢全消,看來不出幾個照面她定要落敗受制。
韓何如趁顏虹纏住張志僊時全力突圍而去,苗道一與其余徒眾未必能攔得住他,反之若出手相救顏虹,便坐實他才是和御影門g結之人,但他既知此nV乃Ai徒遺孀還有個稚齡的遺腹子,怎麼也不忍棄她自去,心想在漢兒的寡妻跟前還計較什麼聲名毀譽?嘆聲罷了雙掌齊施那招熟如吃飯喝水的yAn關三疊,分向全真三子擊去。張志僊等均知此掌乃祁志誠得意絕技近世無人能出其右,作夢也想不到有人在這一掌的造詣竟高於祁志誠,故在韓何突然發難,且一鳴驚人地推出這兩手六掌,倒讓這三大道門高手鬧了個手忙腳亂,都直退出五步之外。
顏虹本來困於劍氣中一籌莫展,張志僊驀地被韓何掌力b退,顏虹只覺前方壓力一空,頓時踉蹌前仆停手跪地,韓何知道此機不可再,趕忙左掌一揮發柔勁將顏虹送上三丈高空,跟著右手從懷里不知掏出何物,挺身一躍舉手S出一道金光向顏虹蓮足下飛去。被拋上半空的顏虹心智略復,撇見相救之人正是金漢的恩師韓何,腦中閃現金漢和金壹的臉龐如夢初醒,復蘇的求生本能促使她想也不想就伸足一點韓何投來物事,運使輕功遠落向包圍圈外倏忽不見。
這可令在場全真上下大為汗顏,此番迎接祁志誠靈柩可謂JiNg銳盡出,然而卻先遭那瘋婦殺人闖入,若非掌教親自出手幾乎就給她觸犯到棺槨,其後更讓這名不見經傳的老者一招b退三大首領助其突圍而去,眾人均感臉上無光。尤其苗道一早看韓何不順眼,見其一出手便技驚四座還如何忍得?當即冷哼道:「閣下終露出馬腳,足見我所疑不差。那使御影門武功的瘋婦眾目睽睽下殺我弟子三人,你助其逃去分明叛教。白云觀前豈容你倚老賣老跋扈囂張?來人,結陣!」苗道一最擅團T戰,一朝得勢早訓練弟子們熟習各式劍陣,只聽他一聲令下逾百弟子長劍出鞘,陣外有陣如漣漪般以韓何為核心向外放S,張志僊沉Y半響,還是挺劍走進天位與苗常兩人結成最內圈的三才陣,最後勸道:「為免同室C戈,還請前輩勉為其難在觀里小住幾日,待查明實情倘確如前輩所言,志僊當親送前輩出山門。」韓何一振手上的金絲索套,昂然道:「該說的都說了,我再活時日無多不愿於此耽延,尚請掌教師弟見諒。言盡於此,爾等既不信便請進招吧!」
苗道一心道今日如再讓韓何離去,我全真顏面何存?唯恐張志僊還要猶豫,遂搶先挽個劍花送出一式先禮後兵,韓何冷哼道:「不必!」戴著金絲手套的右手一伸便去拿他的劍刃。苗道一嚇了一跳,難道他這手套竟刀槍不入?當即變招劍尖兜轉避開他手斜刺向他右肩,韓何波瀾不驚右掌續進朝苗道一脇下拍去,這本是攻其所必救,卻是常志清的長劍已橫里殺至削向他右手腕,替苗道一先守住了要害。韓何尚未變招已撇見張志僊環衛常志清的劍光,他三人個別都是一流高手,一旦結成劍陣三劍合璧,想以攻對攻再不可行,陣中之人終須被迫落於守勢,那便是陷入Si局,只能等著力竭敗亡。此節韓何焉能不知?右手臂急旋轉兩圈將綢索纏於腕上鐵掌繼續推進,常志清心想總不好一劍就削下他右掌,遲疑時劍尖已觸及他腕上纏索處順綢滑了開去。苗道一劍尖尚離韓何右肩半尺有余,他的掌勁已觸T生痛,只得萬分不甘地撤了劍招向旁退開,讓韓何順著掌勢從自己與常志清間的一瞬之隙竄了出去,這夢幻的三才劍陣就此被韓何一掌攻破。
但韓何殊無破陣過關之喜悅,穿出這堪稱當世無敵的劍陣也不過丈許遠便停下了腳步,原來在三才陣外尚有其余弟子依序結成的四象五行七星八卦乃至六十四卦等劍陣層層包圍,只是方才韓何眼中只有最內圈超強的三人三劍,等闖出三才陣後才驚覺已陷入人海劍林中cHa翅難飛了。為救顏虹金絲索套這壓箱寶已出,自己卻未能突破重圍,韓何乃得道高人雖不情愿也不得不認栽,看到張志僊腳踏步法轉回自己前方,苗常二人如影隨形又回復成三才陣合圍態勢,不禁廢然長嘆正想罷手認輸時,白云觀中竟SaO亂突生。苗道一聽到觀中人員擾嚷聲響,舉頭望見伙房方位濃煙大起染黑了半觀上空,知是失火,心忖幸好這老兒已技窮隨即當束手就擒,便撤去外圍應不妨事,忙對一個約十來歲的小道士發令:「觀中有變!德明,你速率外圍六十四卦陣弟子回觀救火。」那小道完顏德明雖年幼卻一臉老成沉穩之sE,聽命立即應諾率眾自去,原本逾百圍眾瞬間離去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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