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這些會覺得壓抑，但他又不可避免地需要透支，需要再多一點(diǎn)快樂，需要再多一點(diǎn)行動力，直到他徹底走不動的那天。

        他靠在程在野肩頭，看著太陽一點(diǎn)一點(diǎn)下了山，他覺得那一天好像快來了。

        姜守言埋著眼睛在程在野肩膀蹭了蹭說：“我們回車?yán)锇伞！?br>
        太陽下山后，天黑的就快了，姜守言和程在野蓋著被子，各自蹲守一個(gè)角落，在給對方寫信。

        薄薄一張信紙，能寫的極其有限，姜守言只能挑最直觀的痛苦來寫，越寫越痛苦，越痛苦越寫，寫完最后一個(gè)字的時(shí)候，他好像也簡短地回顧完了自己的一生，紅著眼睛，腦子嗡嗡地看著信紙上一行行過往。

        他怕自己忍不住想撕掉，匆匆折起來塞進(jìn)了信封，然后再一抬眼，對上了程在野的眼睛。

        程在野早就寫完了，安靜地看著他。

        姜守言覺得這層安靜里好像還裹著別的東西，在彼此都捏著信封的那一瞬間，在相互對立的空間，姜守言突然意識到，程在野夜里睡不踏實(shí)不僅僅是因?yàn)橹白约和蝗坏碾x開。

        他想到了另一層原因，他在昏黃的燈里注視著程在野的眼睛，問出來的時(shí)候帶了一種微妙的爽感，就像是他在自己手臂劃傷口，看著血涌出來的那一瞬間的感受。

        他問：“程在野，你很怕我死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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