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我就一個回鄉青年，生下來就在接受貧下中農的教育，所以沒有再教育的問題了。我羨慕上山下鄉知青那打著補丁、洗得發白的合T衣服，我羨慕他們少有方言俚語的書面語言，羨慕那笨拙的耕作姿勢，我還羨慕……”

        “打住。你遠離父母進了解放軍大學校，我遠離父母要去窮山村，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你是站著說話腰不痛呀。”劉憶打斷林之男的美好憧憬，看著林之男手里的書問，“這些書我們家都有，我見了就頭痛。”

        “看不懂也要看，‘世上無難事，只要肯登攀’……”林之男引用剛發表的詩詞《水調歌頭·重上井岡山》說教。

        劉憶還想語言反擊，圖書管理員輕輕走過來，提醒他們保持安靜，林之男只好向劉憶告別先離開了。

        回到招待所，林之男的心好像被劉憶的話狠狠刺了一刀，“你遠離父母進的是解放軍大學校，我遠離父母要去的是窮山村......”姑媽怎麼不來信呢？他們應該早就收到從研究所寄出的信了呀，小蕓怎麼了？

        姑父姑媽先後生過兩個兒子，一個活到了四歲，一個只活了七天，都Si於疾病感染，後來就再沒有生育。為了老有所養，就領養自己的侄兒，開始隨姑父姓叫田之男，後來為了能夠推薦上高中，就又改回了父親的姓。

        林之男姑父大哥的小nV兒小蕓乖巧可人，從小就就喜歡找林之男一起玩，上學後更是一起去一起回，遇到有人欺負小蕓，林之男總是挺身而出，保護這個異姓的妹妹。有一次，小蕓班上的班g部故意找小蕓的岔，林之男知道後，大罵這個班g部是“狗腿子”，狗仗人勢，在文革初那個特殊年月，差點釀成“政治事件”，被打成小ZaOF，嚇得躲在村外很晚不敢回家。長此以往，使林之男養成了路見不平、仗義直言、拔刀相助、敢做敢為的X格。

        去年元旦前參軍離開村時，小蕓攙扶著姑媽，送了一程又一程，最後她和姑媽哭成一團，林之男忍著沒哭，暗暗發誓，一定要g點名堂才回來見她們。有多少夜里做夢回到家鄉，見到家人，高興之後又立即陷入恐懼：我沒有入黨也沒有提g，沒有衣錦，何顏還鄉？！

        他拿出姑父、姑媽與小蕓近期在M縣照相館照的合影照片細細端詳，姑父、姑媽樂得合不攏嘴；才一年多不見，小蕓已長得楚楚動人，真是nV大十八變呀，算下來她應該讀高中三年級了吧。

        想了一陣，林之男又給駐S省王公山老部隊的鄺政委和李天良副GU長寫信，要積極匯報學習思想情況，希望能夠早日加入中國。一年團，二年黨，三年提g，才能脫離農村苦海，與紅薯離婚一刀兩斷。

        鄺政委是剛從R軍區機關科長位置上平調來的，視野開闊，思想活躍，關心部屬。李天良副GU長主持全GU工作，對下屬沒有架子，見林之男學習討論發言積極并能抓住要害，肯於思考，就很喜歡與這個新兵一起談論天下大事。

        林之男還給同年入伍的老鄉江興良寫封信。兩人從老家一路走來，雖然有磕磕碰碰，但仍是親密無間，曾經幾次同他一起走進部隊駐地照相館合影留念，寄回老家。林之男出來學習之前，江興良所在的GU黨支部大會已表決通過他入了黨。臨走時江興良特別提醒：無論業務學習多麼忙，一定要多寫信，向組織匯報思想，他也會及時打聽相關消息向林之男通報。入黨是通往衣錦還鄉大道的第一道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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