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一九七七年來臨了，九億中華人民共和國人迎來了一九四九年後的第二次“解放”。

        新天地，新氣象，“解放了，天晴了”，“解放區的天是明亮的天”。廣播里不時傳來郭蘭英、王崑、馬玉濤等紅sE歌唱家甜美的歌；“大快人心事，粉碎四人幫”，常香玉極富穿透力的歌喉把郭沫若的應景詩唱到千家萬戶。電視里播放的相聲《鋼鐵工廠》、《帽子工廠》把的嘴臉丑化得讓國人笑破肚皮。人們對“藍萍”、對“紅都nV皇”的好奇心使形形sEsE的手抄本、小道消息不脛而走，電影《甲午風云》的重新上映，使人們對鄧大人——鄧小平的復出表現出前所未有的關注。同時人們對大好形勢下的逆風——當兵走後門等也憤憤不平。

        “聽說這次後門兵涉及幾十萬人”，研究所辦公室里，張工程師正與黎明中小聲談論。林之男輕輕進來，專注傾聽著小道消息。

        黎明中：“我聽說K軍區那邊，二十幾個首長的子nV，以及司政後許多科長家的子nV都先後離開青年點或學校，奔赴下屬的各直屬部隊服役。農村青年點幾乎是一夜之間人走房空，隨便找身軍裝一穿就算參軍了。我堂姐明新說，如果不是她爸爸靠邊站，如果晚生兩三年，她也要搭上這班車了。”

        張工程師：“也難怪呀，粉碎‘四人幫’，軍隊功不可磨，華主席初掌兵權，沒有軍隊支持斷不可行，而這次走後門觸及面又大，來勢迅猛，連華主席都批示‘情有可原，下不為例’，葉帥也只能默許呀！”

        “走後門”是近幾年來、黨中央一再要求杜絕的不正之風，一九七四年，全國大力開展“批林批孔”批“走後門”；一九七五年，學習無產階級專政理論，大力批判“資產階級法權”。中國作為無產階級的先鋒隊，“走後門”不正之風的現像是與其格格不入的。

        軍隊，是個高度神圣純潔的大學校、大家庭，多少年來，林之男堅持從生產大隊的高音喇叭里收聽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的《解放軍生活》節目，他早就向往有一天自己也成為這個大學校、大家庭的一員，可是現在，這個大學校、大家庭并不像節目里說的那樣燦爛、動聽，林之男曾經滿懷希望的心頓時落到了深谷。

        “想不到，就是給我十個腦子，我也想不到現在人民解放軍可以用這種方法去當。”劉再軍主任進來，林之男還在繼續慷慨陳詞，“我看不是‘下不為例’，而是‘覆水難收’，治吏要用重典，鄧大人去年抓軍隊，切中要害，高屋建瓴，軍隊沒有他這樣的強人不行呀！”林之男忍不住cHa上了話。

        張工程師掃視黎明中一眼，沒有再接話，“劉主任，你找我？”

        劉再軍主任今天一反豁達開朗、平易近人的常態，神態沉重、嚴肅，“你的工作進展得怎麼樣？順利吧？”

        “還行，最後一批機械圖紙設計制作基本完成，經過描圖、曬制後即可送交兵工廠了。”

        “粉碎四人幫後，科學的春天也來了，兵工廠的生產積極X很高，工作進度很快，我們這邊也必須加緊，新技術、新科技一定要出新、出快，時不我待，要只爭朝夕呀！你倆學得怎麼樣？”

        “還行”，倆人回答，林之男又接著說，“只是學習中遇到的知識空白點b較多，b如學放大電路碰到了集成電路問題，學脈沖數字電路又遇到了微分問題。還有，學理論知識多，實際C作少。”

        “這些問題需要在以後的學習和實踐中逐步填補解決，研究室里也盡可能安排你們多接觸實踐。室里的有關研究和工作小組你們也可以去走走看看，能學則學，能幫則幫，前幾天晚上你們幫助曬圖組加班曬藍圖紙，他們可沒少夸獎呀。”

        劉再軍主任說得倆人心里美滋滋的，“後門兵”掀起的憤懣暫時被林之男擱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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