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梵只覺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得發慌。他無可奈何地看了宴觀南一眼，對方只給了他一個「快去」的眼神。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跟著院長走向辦公室，感覺自己正在一份無形的賣身契上簽下名字。

        留在原地的許知行，看著許梵離開的背影，有些無措，又抬頭看向眼前這個氣場強大、決定他未來的男人，怯生生地小聲問道：「那······那以后，你就是我的爸爸了嗎？」

        宴觀南聞言緩緩蹲下身，讓自己與孩子的視線平齊。他沒有立刻露出溫和的笑容，反而神情異常認真，甚至帶著一絲冷酷的鄭重。

        他點了點頭，清晰地說道：「是的。我叫宴觀南。而剛才離開的那位，叫許梵，我們都是你的爸爸。為了方便區分，以后，你可以喊他‘爸爸’，而喊我‘父親’。」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宴觀南凝視著他清澈卻懵懂的眼睛，接下來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刻刀，一字一句地鑿入孩子幼小的心靈，用一種近乎灌輸規則的語氣繼續說道：「許知行，你聽著。你不需要將太多的時間和心思浪費在我身上。你唯一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想辦法哄你的許梵爸爸開心。讓他喜歡你，接納你，離不開你。」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絕對指令：「只有他認可你，你在這個家里，才有存在的價值。明白嗎？」

        小小的許知行，并不能完全理解「存在的價值」這樣沉重的詞語，但他從眼前這位「父親」冰冷而認真的眼神里，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巨大的壓力。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恐懼和茫然，然后，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將這句殘酷的「生存法則」牢牢地記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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