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笑了笑，風度依舊，語氣溫和而真誠：「玄敬，縱使立場相左，你我永遠是摯友。」

        顧玄敬凝視著桑德那張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難以名狀的悲涼。那雙曾經滿含信任與默契的眼眸，如今隔著一層無形的薄紗，再也無法直達內心最深處。

        他們之間的距離，仿佛在這短短的對話中被無限拉長。曾經的摯友，如今成了政治立場的對立面。縱使桑德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縱使他們仍以禮相待，但顧玄敬清楚地感受到——那種可以推心置腹、毫無保留的信任，已經如碎裂的鏡面，再也無法完整拼合。

        往昔深夜時分的促膝長談，彼此毫無顧忌的真心話語，那些關于理想、關于未來的共同憧憬，都在這一刻化作了回憶。他們還會是同僚，還會是表面上的朋友，但那種能夠托付后背的深厚友誼，已經在政治的分歧中悄然消逝。

        顧玄敬的手指在桌案下輕顫。他知道，從今往后，每一次與桑德的交談都將變得謹慎而克制，每一個決定都要考慮對方的立場和反應。

        他們將在各自選擇的道路上漸行漸遠，或許還會在某個政治的十字路口再次相遇，但那時的他們，已不再是當初那兩個心意相通的年輕人了。

        通訊結束，顧玄敬想到女性仍在承受不公，內心如遭火燎。他抬手揉捏眉心，試圖緩解神經的抽痛。

        他知道自己今日沖動如雛鳥，毫無政客應有的沉穩。一言一行，皆如投石入湖，波瀾已起。真正的政客縱要競逐首相，也不會提前告知對手。可他寧愿光明正大，坦蕩相對，也不愿藏野心中，辜負桑德多年信任。

        他深吸一口氣，再度睜眼時，目光已沉靜如淵。他抬手取下腦機，將其吸附于項鏈背后，隨即抬頭望向靜立一旁的顧淮安與何塞副官。

        想起昨夜顧淮安所作所為，他疲憊的神色驟然轉冷，目光如刀。

        是時候，清算這筆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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