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管家來報，曾親眼看見敬少爺打開籠門，將那只畫眉放走了。顧鶴昭聽聞心頭火起。他強壓怒意，大步流星走向顧玄敬的房間。

        推開門，他冷眼掃過空蕩蕩的鳥籠，聲音冰寒：「阿敬，鳥呢？」

        顧玄敬生性敏感，雖住在父親家中，卻總覺寄人籬下。因身份特殊，他平日不得隨意出門，見那鳥兒被困籠中，只覺得同病相憐，一時心軟便打開了籠門。

        此刻見哥哥面色陰沉，他心中害怕極了，不敢說實話，只得結結巴巴地撒謊：「鳥兒······自己飛走了······」

        「還撒謊！」顧鶴昭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厲聲呵斥，「你以為是在救它？你的心慈手軟實則是害它！這種豢養的鳥兒離了籠根本不會覓食，外面多少飛禽走獸，正等著拿它果腹！活不過三天！」

        「哥哥······」顧玄敬被嚇得眼淚如斷線珍珠般滾落，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顧鶴昭見他哭泣，心中怒氣更盛，猛地將他推倒在地，語氣冰冷：「你放走了鳥，說說，怎么賠我的心意？」

        顧玄敬摔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顧不上疼，手腳并用地爬回哥哥腳邊，一把抱住對方的腿，仰起滿是淚痕的小臉，可憐巴巴地望著他，童言無忌卻無比認真：「哥哥別生氣······阿敬、阿敬給哥哥當鳥兒······阿敬沒有翅膀，一輩子也不會飛走的······」他淚眼朦朧，小臉上寫滿不容置疑的堅定。

        看著弟弟天真而執著的眼神，顧鶴昭胸中翻涌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驟然澆熄，最終只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他緩了神色，露出一絲笑意：「阿敬，這話可是你說的！」

        或許是為了轉移喪母之痛的注意力，顧鶴昭那段時間，將全部的心神都傾注在了這個父親帶回來的養子身上。

        用膳時，他不再獨自一人在書房草草了事，而是必定要將阿敬帶在身邊。小家伙胃口不好，他便耐著性子一勺一勺地喂，哄著哂著，直到看見碗底才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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