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蘭伯特敏銳地捕捉到他聲音里那絲遲疑與僵硬，像是被無形的針刺了一下，微微瑟縮，垂下眼簾，長而密的金色睫毛掩去了眸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暗芒，聲音輕軟得如同受驚的蝶翼：「我好喜歡您的味道……清冽又強大……聞著它，我好像……都沒那么想咳嗽了……」他邊說，邊像一只尋求安慰與溫暖的小獸，用臉頰依賴地蹭了蹭顧玄敬的頸窩。

        他柔軟的發絲和溫熱的皮膚觸感，以及隨之而來愈發清晰的皇室御香，與少年干凈體息混合的味道，徹底攪亂了顧玄敬一貫冷靜自持的思緒。

        「老師，您在想什么？怎么不說話？」蘭伯特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清澈見底，里面盛滿了恰到好處的疑惑與一絲不安，直直地望進顧玄敬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從中探尋出自己渴望的答案。

        顧玄敬不著痕跡地偏開頭，深吸了一口那充滿曖昧暖香的空氣，努力壓下心底翻涌的異樣躁動，試圖將環在自己頸間的手臂拉開一些，找回自己慣常的清冷語調：「陛下，您的咳嗽既然好些，便先下來吧。此等姿態若讓外人窺見，恐生不必要的誤會……」

        蘭伯特那雙原本如晴空碧海般璀璨的眸子，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蒙上了一層委屈的水汽，像是蒙塵的寶石，失落得令人心尖發顫。

        「我這個國王的話，在這寢殿之內還是作數的。沒有我的傳召，沒人敢擅入。」蘭伯特非但沒有松開，反而像藤蔓般更緊地纏繞上來，將臉埋回他的肩窩，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顯而易見的委屈：「老師……您是不是……討厭我了？連一個擁抱……都吝于給我嗎？」

        顧玄敬刻意冷硬起來的心防，在觸及那濕漉漉的、仿佛被遺棄小動物般的眼神時，頃刻間土崩瓦解，柔軟得一塌糊涂。

        「陛下……」他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酸澀與憐惜洶涌而至。他張了張嘴，那些關于禮制、身份、界限的大道理在唇邊徘徊良久，最終只化作一聲無奈的輕嘆和一句蒼白的辯解：「陛下，我們是師生……此舉……于禮不合……」

        蘭伯特的心跳在胸腔里失控地擂動，老師那冷靜自持的聲音像冰錐，幾乎要刺破他精心維持的假面。他害怕聽到任何明確的拒絕，更怕自己這孤注一擲的試探被徹底粉碎。

        于是，他選擇了逃避。他像是未曾聽見那拒絕的話語般，倏然移開了與顧玄敬對視的目光，視線倉皇地在室內游移，急切地需要找到一個支點。最終，那目光落在了茶幾上那盆悄然綻放的素心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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