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暝的輪椅經過急診室時，安九軒正被護士按在處置臺上復位關節。他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喊出聲，汗水順著脖頸流進衣領，左手死死攥著椅子邊緣。

        "放松，肌肉繃緊更疼！"護士拍他的背。

        "嘶——你試試放松……"安九軒從牙縫里擠出反駁，突然透過淚眼看到門口停著一輛輪椅。銀白色頭發的少年正望向自己，淡得幾乎透明的眉毛微微蹙起，像是能感同身受他的疼痛。

        輪椅被推走后，安九軒鬼使神差地問護士："剛才那孩子……什么病？"

        "肌無力加白化病。"護士麻利地纏繃帶，"可憐見的，連陽光都不能曬。"她突然壓低聲音，"他媽媽更不容易，離婚后一個人帶著病孩子……"意識到不該泄露病患隱私馬上閉嘴。

        安九軒沒再說話。當他吊著胳膊走出處置室時，發現那對母子正坐在走廊長椅上等檢查報告。少年膝頭攤著一本書，母親用身體替他擋著斜射進來的陽光。

        "媽……陽光偏了。"少年輕聲提醒。女人立刻調整姿勢，動作熟練得令人心酸。

        安九軒的球鞋在地板上蹭出聲響。少年抬起頭，目光落在他吊著的右臂上。

        "復位好了？"少年問。這問題太自然，仿佛他們是相識已久的病友。

        "嗯。"安九軒晃了晃繃帶，"比想象中疼。"

        少年竟笑了："你剛才的表情……像被扔進油鍋的蝦。"他忽然意識到失禮，蒼白的臉頰泛起血色，"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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