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警察同志那帶著審視和“你們是不是吃飽了撐的”意味的靈魂拷問，安九軒和陳明互相看了一眼。此刻的狼狽和荒謬感，反而沖淡了之前的激烈情緒。在警察面前，那些關于白月光、替身、求而不得的痛苦和扭曲的執念，都顯得太過矯情和難以啟齒。

        陳明吸了口氣，牽動了嘴角的傷，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含糊不清但還算清晰地開口：“報告……報告警察同志，沒什么大事……就是……就是哥們兒之間鬧了點誤會……吵急了，沒控制住情緒……動……動手了。”他說得有點艱難，但眼神還算誠懇。

        安九軒也趕緊補充，指了指陳明，又指了指自己：“對對對，警察同志，我們倆是好兄弟，好朋友，從小就認識！就是……就是話趕話，吵上頭了，一時沖動……真的沒別的！我們和解！我們保證和解！絕不再犯！”他腫著臉，說話也漏風，但態度積極。

        警察同志銳利的目光在兩人鼻青臉腫卻努力擠出“誠懇”表情的臉上來回掃視了幾遍。又翻看了昨天安九軒在健身俱樂部的報案記錄和處罰單罰款已交。再看看眼前這兩個明顯是大學生、又是初犯陳明是初犯的家伙，雖然打得挺熱鬧，但確實沒造成嚴重后果，雙方也都明確表示愿意和解。

        警察同志嘆了口氣，放下筆，語氣緩和了些：“年輕人，火氣大可以理解，但拳頭解決不了問題！這次念在你們是初犯，又主動和解，就不給你們留治安處罰記錄了。”他頓了頓，指著安九軒，“你，昨天剛惹完事，今天又打架！雖然事不大，但性質不好！回去好好反省！再這么沖動，下次就沒這么簡單了！聽見沒？”

        安九軒和陳明趕緊點頭如搗蒜：“聽見了聽見了！謝謝警察同志！我們保證！絕對反省！絕不再犯！”

        辦完了手續，簽了和解書，兩人再次從那扇熟悉的警局玻璃門里走了出來。外面陽光正好，刺得安九軒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生疼。他下意識地抬手遮了遮，結果牽動了手臂的肌肉，疼得齜牙咧嘴。

        陳明也在旁邊嘶嘶地抽著冷氣，揉著淤青的肋下。

        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

        陳明看著安九軒那張原本清秀、現在卻像個發面饅頭似的臉，尤其是那腫得老高的嘴角和烏青的眼角。安九軒也看著陳明鼻青臉腫、眼鏡歪斜、狼狽不堪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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