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舉起雙手，從陰影中顯出身形，嘶啞的嗓音碾過緊繃的空氣：

        “我……沒有惡意。”

        煙味、血腥味、妖力躁動的金屬味轟然炸開！狼妖父親踏前一步，地面微震，爪尖彈出的寒光割裂月光，“修真者？還是迷路的‘兩腳羊’？”

        寒風卷著細碎的、帶著奇異磷光的雪沫，刮過小旭裹得嚴嚴實實的兜帽。他縮了縮脖子，將半張臉更深地埋進那條用某種堅韌獸皮鞣制的圍巾里，只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掃視著前方那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城池輪廓——“萬妖集”，狐妖少女在地圖上指給他看的名字，妖界最大的貿(mào)易與信息集散地之一，也是往生樓分店所在地。

        這十天，比他過去二十年的生命加起來都要漫長和艱難。

        “孑然一身，我要怎么生存？”這個問題像跗骨之蛆，在他每一次停下腳步喘息時，在他每一次從噩夢中驚醒時，都會冰冷地纏繞上來。

        他不是幽暝，那個天然帶著“萬人迷”光環(huán)、走到哪里都有人或妖忍不住投喂的小笨蛋。他只是小旭，一個在人類世界都格格不入的社恐，一個除了拍照和養(yǎng)某只特定小熊貓外幾乎沒什么生存技能的大學生。妖界？這里沒有他熟悉的便利店，沒有可以求助的警察，甚至沒有能讓他躲藏起來的、小小的出租屋。這里只有陌生的法則、潛在的致命危險，以及無處不在的、對他這個“異類”的排斥感。

        狐妖少女臨別時的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去找往生樓……只要有錢，樓主或多或少都會幫你。那是三界的潤滑劑，只要在它的地盤上，就不會有殺戮，你至少是安全的。”

        “可我沒有妖界流通的貨幣……”小旭苦笑。他哪有什么妖界的錢？他只有從人類世界帶來的背包，里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充電寶手機、幾包壓縮餅干、一小罐珍貴的蜂蜜、一盒上好的茶葉，還有……他下意識摸了摸胸口貼身口袋——幽暝的毛發(fā)，用密封袋裝著。這大概是他最值錢的“財產(chǎn)”了，其他人類世界的尋常刀具對妖怪是沒用的，它們不是鬼魂，無法用桃符桃木劍黑狗血之類的去除。

        幽暝的毛發(fā)保留著他熟悉的氣息，是他在這冰冷異界唯一的慰藉和勇氣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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