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鏡云的聲音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的、遙遠的溫柔，“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了。在他尚未經歷這無盡的輪回之前……我就追隨于他。我的存在，我的力量，某種意義上，與他相連。”她頓了頓，仿佛在回憶，“只是，他早已不記得了。他的每一世，都是新的開始，懵懂無知。而我……只是默默地看著，守著，在他看不見的陰影里。”

        小旭的心頭震動。這魘魔，竟是幽暝漫長輪回中的一道暗影，一個不被知曉的守護者？

        “你說你是他的眷屬……‘之一’？”小旭抓住了她之前話語中的細節。

        “是。”鏡云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淡漠，“不止我一個。只是……其他的，或因變故，或因錯過，漸漸消失或離開了。只有我……”她的話語停住，沒有說下去，但那份固執的、跨越輪回的守望之意，已然彌漫開來。

        “所以……在往生樓，你看到我時，就覺得眼熟？”小旭想起了初遇。

        “眼熟？”鏡云發出幾聲干澀的輕笑，“何止眼熟。你的氣息，你靈魂深處那股為了他連命都不要的勁兒……跨越了輪回，依舊那么鮮明。只是，輪回重塑了你的形貌和記憶，我一時不敢確定。直到……你抓住我，吼出那句‘魂飛魄散我也認了’……”鏡云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奇異的感嘆，“那一刻，我就知道，是你回來了。那個無論輪回多少次，都會為他奮不顧身的……傻子。”

        “我……到底是誰？在前世？”小旭的聲音有些干澀，篝火的光芒在他眼中跳躍，映照著復雜難明的情緒。知道有前世是一回事，被具體的指認出來，又是另一番驚心動魄。

        背包里傳來一聲長長的、仿佛嘆息的摩擦聲。

        “告訴你，你會不會就……退縮了？”鏡云的聲音帶著試探，更深的，是一種仿佛看透無數悲劇后的疲憊，“知道了那些求不得、生別離、錐心刺骨的痛楚，知道了命運的軌跡似乎總在重蹈覆轍……你還會像現在這樣，義無反顧地沖向那個幾乎必死的永寂寒淵嗎？”

        小旭猛地抬起頭，目光直視著石頭上立著的美麗人偶。他的眼神在篝火的映照下，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火焰，又帶著被命運嘲弄的痛楚，卻唯獨沒有退縮。

        “不會！”他斬釘截鐵，聲音在洞穴里激起微弱的回響，“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幽暝在那里受苦，等著我去救他，這就夠了！其他的……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改變不了我現在要做的事！告訴我，鏡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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