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食堂二樓的宴會廳里燈火通明，為了迎接省隊交流團，今晚特意擺了幾桌接風宴。大圓桌上擺滿了冷盤熱炒，啤酒瓶開了蓋，白色的泡沫順著瓶口往下淌。空氣里混雜著煙味、酒味和飯菜的熱氣，喧鬧聲幾乎要掀翻房頂。

        葉鳴坐在周馳左手邊，面前的餐具還沒怎么動。他穿著隊里統一發的正裝，深藍色的西裝外套剪裁合體，襯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卻掩不住年輕人挺拔的身形。他手里捏著玻璃杯，指尖用力得泛白，目光死死盯著坐在周馳另一邊的男人。

        那個男人叫張野，這次交流團的領隊，也是周馳退役前的老對手。

        “老周啊，咱們可有些年頭沒見了。”張野端著酒杯，整個人幾乎半掛在周馳身上。他喝了不少，臉膛紅潤，說話時噴著酒氣，一只手極其自然地搭在周馳肩膀上，手指還在周馳的肩頭拍了拍，“想當年咱倆在賽場上拼死拼活，下了場還得一塊兒去澡堂子搓背，那日子……嘖，真懷念。”

        周馳沒推開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舉杯抿了一口酒：“都過去了，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

        “什么過去不過去的，你才多大？三十出頭正是當打之年。”張野把酒杯往桌上一墩，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湊近周馳，壓低了聲音，但音量剛好能讓這一桌人都聽見，“哎，我還記得那年全運會，你贏了我那場，晚上咱倆在宿舍……”

        張野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神曖昧地在周馳身上掃了一圈，嘿嘿笑了起來：“那晚咱倆喝多了，那事兒你沒忘吧？”

        葉鳴感覺腦子里“嗡”的一聲，血液直往頭頂沖。他知道張野是故意的，這人從進門開始就一直針對周馳，那種熟稔帶著點私密的語氣，仿佛他們之間有著什么別人插不進去的過去。

        周馳神色不變，還側頭給張野倒了杯茶：“喝多了的事誰記得清。你也少喝點，明天還要帶隊訓練。”

        “你還是這么會照顧人。”張野笑得更歡了，手順勢往下滑，落在了周馳的大腿上拍了兩下，“不像我，孤家寡人一個。哎，你這小徒弟怎么一直不說話？”

        張野終于“注意”到了葉鳴，轉過頭來，目光在葉鳴臉上轉了一圈，帶著一種審視和挑剔：“這就是你帶出來的那個好苗子？長得倒是挺標致，就是看著有點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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