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在小山身上的四座肉山,在洪州邁入門檻、腳步引起青磚微震的那一刻,像是瞬間被抽了骨頭。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祠堂里死寂了兩息。緊接著,人群中響起一陣吞咽干澀唾沫的聲音,喉結滑動的微響此起彼伏。
“那……那是洪家老二?”
“他不是死在關外了嗎……”
沒有人敢抬高半寸音量,無數雙渾濁的眼睛在火光下劇烈閃爍。
村長佝僂的后背猛地僵住。
他強行扯動臉上僵硬發皺的皮肉,臉頰的肌肉因為極度緊張而微微抽搐,擠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甚至有些猙獰的笑。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洪州迎了兩步,嘴里噴出一股混著旱煙油子和陳年腐氣的熱風:
“老二啊……你這是誤會了。山子這孩子懂事,他是自愿替村里出頭、報答大伙兒的。這契書按了,去軍營吃軍餉,憑他這身板,以后可是大好的前程啊……”
村長一邊說著,一邊將那張紙像盾牌一樣往前遞,兩只手卻在不受控制地、細微地打著哆嗦,導致薄紙發出“嘩啦嘩啦”的輕響。
洪州甚至沒有用正眼去看那張堆滿褶皺的臉。
他那只骨節粗大、手背上布滿陳年白疤的手,以一種極度平穩、卻讓人根本無法躲避的軌跡抬了起來。
沒有任何多余的蓄力。他粗糙的拇指和食指,直接捏住了契書的邊緣。
村長本能地想要往回拽,但洪州的手沒有半分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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