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和允笑了笑，說：“你喜歡就好。”

        他說這話的時(shí)候，目光從貝鶴軒臉上滑過，落在顏宜遠(yuǎn)身上。顏宜遠(yuǎn)正垂眸喝茶，神情淡淡的，像是根本沒注意他們?cè)谡f什么。

        阮和允收回目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清潤(rùn)，回甘悠長(zhǎng)。他想，顏宜遠(yuǎn)喝這種茶，是合適的。換了自己，怕是品不出其中滋味。

        他放下茶盞，又看了顏宜遠(yuǎn)一眼。

        那個(gè)人坐在那里，周身的氣韻和這屋里的每一件器物都相得益彰，那幅掛在墻上的畫，那幾架擺在角落的瓷器，那一盞正燃著的香。這一切都寫著同一個(gè)名字：昂貴，精致，可望而不可即。

        阮和允忽然想起自己那間逼仄的出租屋，想起窗外永遠(yuǎn)晾不干的衣服，想起樓道里昏暗的燈光和鄰居家炒菜的油煙味。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的茶盞。茶湯清澈，能照見人的影子。

        他看見自己的臉映在那片茶湯里，眉眼也算端正，五官也稱得上清秀。可那又怎么樣呢？這張臉放在顏宜遠(yuǎn)面前，就像瓦片放在玉器旁邊。

        貝鶴軒和顏宜遠(yuǎn)聊起別的事，阮和允便安靜地聽著。他聽見顏宜遠(yuǎn)偶爾說幾句話，聲音低低的，不疾不徐，像山間的溪流。他聽見貝鶴軒笑起來，笑聲爽朗，帶著被寵慣了的人特有的驕矜。

        他坐在這兩個(gè)人旁邊，像坐在一幅畫外面。

        坐了一會(huì)兒，阮和允起身告辭。貝鶴軒留他吃飯，他說還有事，下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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