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寄站起身，腿直發麻，跟踩在針組成的板一樣。每走一步，口腔里的血會順著嘴角溢出，一滴滴在原本灰白的水泥地板，被黑皮鞋踩過的鞋底也呈現出暗紅色。

        地板成為了殺人現場。

        “嘩啦——”

        他走到桌邊，一把大力掀翻桌布，連帶下上萬的名貴餐盤花束紅酒和酒杯，一齊掃到地上碎裂，全世界在他眼前炸開。

        自己的精心準備在別人眼里就是個笑話，是逃走前的借口，他近一年來竭力在林白面前偽裝，直到傾盡所有，裝不下去，耐性早他媽磨得比這些玻璃光滑多了。

        他可以坦白一切的，就在今天，可以坦白的，為什么就不告而別了呢？是篤定自己一定不會讓他走嗎？

        是不是早就受不了自己了？

        殷寄又慢慢蹲下來，在滿地狼藉里抱緊自己的膝蓋發抖，抖得更厲害又無法自控了，他干脆直接躺下來，躺在滿是瓷器玻璃碎片的地板上，望著發霉的天花板，翻身，任由玻璃刺進自己渾身上下的皮肉。他滾了幾個圈，又開始朝天花板狂笑不止，渾身尖刺，白襯衫一塊一塊滲出血漬——扎進皮膚的玻璃因為大笑已經開始滲血

        笑聲停止，視線定格在左邊的墻上，那是一整面鏡子按在墻上，跟練習室似的。只有他們兩人自己清楚，直到昨晚，他還讓高潮時的林白面對鏡子，掰正他的脖子，讓人看著自己是怎么被人操到高潮，干到浪叫連連的。

        殷寄模糊地看著鏡子中自己的臉，原本俊美的臉部線條如今被利器化了不知多少道正往下淌血，有的刺進肉里。鏡中相同的瞳孔對視著，左臉的疤格外刺眼醒目，經常被林白說好看的眼睛此刻充血地紅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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