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重新發動。引擎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顧清晚的手握在方向盤上，手腕處有一小截白皙的皮膚露出來，隱隱能看到青sE的血管，像是白紙上淡青sE的墨跡。

        車窗上的霧氣凝成了細密的水珠，一顆一顆的，把外面的路燈模糊成柔和的光斑。

        偶爾有對面來車的燈光掃進來，照亮顧清晚的側臉——她的唇角還殘留著那一點點沒有完全消退的弧度，很淡很淡，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痕跡。

        車停在醫院樓下。那棵梧桐樹的影子落在車頂上，葉子在夜風里輕輕搖晃。顧清晚沒有立刻熄火，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后才擰動鑰匙。引擎聲停下來，車廂里陷入一片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x1。

        許笙解開安全帶。金屬扣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很響，像一個小小的句號。她的手剛搭上車門把手，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顧清晚忽然開口了。

        “小笙。”

        許笙回過頭。

        顧清晚看著她。車內的頂燈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從頭頂灑下來，她的眼睛里映著那一點光，像被月光照透的潭水。

        “明天我還可以來嗎。”

        聲音很輕，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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