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盈一時語塞，他如何知道這水缸里的乃是飲用之水，他還嫌蠟燭光少，看不清缸里的水是否有灰塵呢。那老嫗似乎覺得兒子說話太過生硬了，恐招人生氣，便抱歉道：“官人，我這兒子有殘疾，語氣不好，你不要見怪。你隨意用就是。”

        持盈道：“原是我不知道，臟了你的水。”他往身上摸了一摸，發(fā)現(xiàn)也沒什么可以給這家人的財物，便訕訕地放下手來。

        而那老嫗顯然無心管他怎么做，只是奮力把兒子拉到一席蓬草上去。

        持盈原本正濕了帕子，在衣袖上擦拭，那衣服沾了水也不見干凈，反倒將泥點暈開，持盈有些氣惱地抬頭，見到了此生難以忘懷的一幕——

        這老嫗將成年的兒子抱在懷里，借著燭火，用手開始摳他下半身蠕動著的蛆蟲。

        持盈一時之間忘了動作，怔愣在原地。

        手指深入血肉之后，同筋脈攪在一起，發(fā)出嘖嘖的聲音。

        一條，兩條……

        好幾條蠕動著的蛆蟲，被放在了桌子上，那蠟燭原本就只有一小節(jié)，燭淚把蛆封在了桌子上。

        他看得呆了：“小郎這傷是怎么來的？”音調(diào)竟很輕，唯恐將這一對母子用以照明的燭火吹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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