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暝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懷念的微笑，仿佛穿越了時光，又看到了那個身影：“他會保護我，不讓別人欺負我……會把我抱起來，舉高高……會把他最喜歡的薄荷糖，剝開糖紙，小心地喂到我嘴里……他身上，總是帶著一股淡淡的、很好聞的薄荷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還能聞到那記憶中清涼的氣息，眼神變得有些迷離，“他叫……陳思琦。”

        這個名字，如同一個塵封的咒語，被他輕輕地念了出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抬起，重新聚焦在程旭臉上，那眼神清澈而坦誠，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遺憾：“后來……他去了天上……再也見不到了。”簡單的幾個字，卻道盡了童年最深的失落。

        然后，他的語氣變得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迷霧般的清醒：“而安九軒……我十三歲時認識了他。那時候，他就像……太陽一樣耀眼，充滿了光和熱。靠近他的時候，會覺得很暖，很安心……我曾經以為，那也是一種喜歡……”

        幽暝的視線落在程旭那雙緊握成拳、指節微微發白的手上，聲音更加清晰：“但是后來……后來我才明白……我錯了。我不是喜歡他……我只是……在他身上，拼命地、徒勞地尋找著……陳思琦哥哥的影子。他的笑容，他的活力，他保護我的樣子……都讓我誤以為，那個消失了很久的大哥哥，又回來了。”

        房間里一片死寂。窗外的鳥鳴不知何時也停了。陽光依舊安靜地流淌，卻仿佛失去了溫度。

        程旭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他低垂著頭，額前的碎發投下的陰影，遮住了他大部分表情，只能看到那線條冷硬的下頜線繃得像一塊即將斷裂的巖石。

        時間仿佛凝固了。

        過了許久，久到幽暝幾乎以為程旭不會再開口。

        終于，一個低沉沙啞到了極致、仿佛被粗糙的砂紙反復磨礪過的聲音，艱難地、一字一頓地從程旭緊抿的唇縫里擠了出來。那聲音里充滿了壓抑的痛苦、巨大的不確定感，以及一種近乎卑微的求證：

        “那我的身上……”程旭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像是受傷的野獸，里面翻涌著清晰的痛楚和一絲搖搖欲墜的希冀，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幽暝，聲音干澀而沉重，“……有他的影子嗎？幽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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