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把那一筆，用自己的顏sE補上去。

        陸芷把筆從水盂里提起來。化開的銀sE顏料x1飽了筆鋒，在筆尖聚成一滴飽滿的銀珠。她把筆懸在袖口斷掉的位置上方。這一次，手沒有停很久。

        落下去。

        筆鋒觸到絹面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和筆尖的起落合成了一個節(jié)奏。

        一條完整的弧線落在絹面上，銀sE，冷調，帶著云母粉特有的珠光。那條線在修復臺的燈光下微微泛著光，像月光照在雪地上，像一條蛇游過紙面留下的痕跡，像一扇門開了一條縫，光從縫里透進來。

        陸芷把筆擱回筆架。看著那處被銀sE填滿的留白。袖娘的袖口不再斷了。那條線從手腕延伸出去，延伸了兩寸，然后以一個極輕的提筆收住。收筆處b斷口處更細，銀sE更淡，像一句說完的話，最后一個字的最后一筆，輕到幾乎看不見。

        袖娘的手還是空的。但那條銀sE的袖口線條，讓那只空著的手看起來不再是在等。是在邀請。

        陸芷坐在修復臺前，看著那條銀sE的線。臺燈的光照在絹面上，云母粉的珠光在不同的角度下變幻著亮度，時而亮如月華，時而淡如星子。她看了很久。

        她沒有關燈。就讓它亮著。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石榴樹的葉子在夜風里輕輕搖晃，路燈的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畫出明明滅滅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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